他方才那几下喉结滚动、眼珠乱转,早把心虚刻在了脸上。
“再给你一次喘气的机会——谁递的话?漏半个字,送你进昭狱,一刀一刀,剐足三千六百下。”
“凌迟”二字刚出口,刘明浑身一软,连尿都吓了出来,哪还敢耍滑:
“是方宾!是兵部尚书府上的管事,亲自找的我!”
方宾?朱高爔眉峰微动,神识悄然扫过刘明心脉起伏——气息紊乱,却无欺瞒之象。
“玄一,止血,押回宫中候审。”
此时,朱高煦与朱高燧已肃清余孽。城内所有滞留的乱党,尽数伏诛。
尸横遍地,残肢散落,像被狂风卷过的麦秆。
士卒们正麻利地收拢残躯,动作干脆利落。
一名锦衣卫搀着昏迷未醒的林虎匆匆赶来。
朱高爔指尖微凝,数道气针倏然刺入林虎周身要穴。
林虎呛咳两声,眼皮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。
朱瞻基一步抢上前:“林将军,今日究竟是谁,让你开了应天城门?”
但凡守将稍有头脑,绝不会轻易放人入城。
林虎之名,他早有耳闻——沉稳、谨慎、军纪严明,不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漏的人。
林虎一手按住胸口,眉头紧锁:
“今晨有个传令兵持兵部印信文书命我启门。属下起初生疑,可那纸盖着鲜红大印,不敢违抗……”
朱瞻基面色骤沉——八成,又是方宾动的手脚。
可惜对方做得干净,没留下半点实证。
朱高爔颔首,语气平静:
“明白了。扶他回去歇息。”
锦衣卫躬身应诺,搀着林虎缓步离去。
士卒清理极快,不过片刻,尸首已尽数运走。
此刻正提桶泼水,冲刷青砖缝里渗出的暗红。
城外百姓仍伫立原地,迟迟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