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刚在应天试水,便已闹得乌烟瘴气。
若不流几瓢血,怎能叫这些懵懂百姓明白——朝廷的刀锋所指,不容半分迟疑?
区区一场田亩厘定,拖到猴年马月才算落地?
朱高爔与瞾儿立在包围圈外,静默注视着百姓鱼贯而出、奔向城门。
那些已脱身的人并未远遁,反倒在瓮城之外驻足观望,想瞧瞧朝廷究竟如何处置剩下的“钉子”。
顷刻之间,上万人的阵势,竟被削去大半。
只剩几千人咬着牙僵持着,仍存一丝侥幸:或许再熬一熬,官府就松口了?
刘明扫了一眼身边密匝匝的人头,心头略略一松。
一万也好,八千也罢,只要聚成堆、站成片,朝廷便不敢轻易挥刀——这是他笃信的底线。
见再无人举步,士兵们迅速合拢阵型,如铁闸闭合。
朱高爔目光扫过剩余人群,寒如霜刃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全杀了。”
刘明瞳孔骤缩,耳中嗡鸣——
燕王竟要尽数屠尽?
那是活生生几千条命!
不止刘明惊愕失色,连朱瞻基都怔住,难以置信地望向朱高爔。
“四叔……”他喉头微动,措辞极尽委婉,“这些人多是受人蛊惑而来,如此处决,怕有失审慎。”
他深知这位四叔性子刚硬,故而避开了“错”字,只提“审慎”,既留体面,又藏劝谏。
朱高爔斜睨他一眼,忽而轻嗤——这话调子,倒像极了朱高炽。
看来老大近来没少给这小子喂规矩、磨棱角。
“被人煽动,就能把忠孝节义抛到脑后?天地君亲师,朝廷即天!”
“纵有疑议,也该赴县衙陈情、寻里正调解,岂能一窝蜂涌进应天,堵门闹事?更别说,他们还砍翻了守城的卫卒!”
“这桩桩件件,哪一条不是死罪?难不成《大明律》里写着:‘受人蒙蔽杀人者,免罪’?”
“老二!老三!还不动手?”
朱瞻基张了张嘴,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朱高煦与朱瞻墡闻令即动,号令声未落,军阵已如碾轮般向前滚动。
朱高煦早憋着一股狠劲,如今朱高爔顶在前头,他杀起来愈发酣畅淋漓。
农夫终归是农夫——平日握锄头的手,哪怕攥紧了朴刀长矛,在精训甲士面前,也不过是待割的麦秆。
围阵士卒一手执盾,一手擎枪,踏着整齐步点缓缓前压。
一旦有人闯入枪锋所及之距,便猛然突刺,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