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人若不俯首听命?正好——屠戮抄没,充作军资。
这般决断,这般胆魄,足以撼山岳、裂云霄。
前不见古人,后亦难觅来者。
姬月柔忽然忆起早前在北平女子间辗转听来的一句谶语:
“一见燕王误终生,自此青灯伴古佛。”
此话绝非虚言。
燕王这般卓绝人物,将来注定是她姬月柔的!
她合拢手中木匣,悄然纳入袖中,
微微敛身:“燕王所托,我必原原本本转告族中耆老,想来他们自会应允。”
眸光灼灼,跳动着野心的焰火。
“玄九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那刚从弃尸荒岗归来的玄九,已立于庭院之中。
朱高爔话音未落,一身墨甲的他已如鬼魅般现身,单膝叩地,甲叶未颤半分。
突兀人影吓得姬月柔与侍女齐齐倒抽一口冷气,胸口一窒。
“你随姬姑娘同返花月楼,待征讨兀良哈大军启程前,务必回营复命。”
姬月柔瞳孔骤然一缩——这话听着轻描淡写,实则字字带钩。
既派玄九同行,归期岂由姬家定夺?
偏要卡在出征之前回来,是何用意?
自然不是等姬家拖到最后一刻再遣他独返。
答案只有一个:若大军开拔之日,姬氏一族尚未迁至应天……
玄九带回的,便是满门人头。
大军半月之内必整装出发,留给姬家的,只剩十五日光阴。
这燕王行事,快如惊雷,狠似寒刃,根本不容半分迟疑。
玄九垂首领命,转身随姬月柔而去。
徐妙锦盯着她远去的背影,眼底寒芒迸射。
朱高爔一眼看穿她心思,沉声压道:“此人尚有用处,你莫轻举妄动。”
徐妙锦眉梢一扬,露出两枚尖俏小虎牙,唇角微翘,笑意却未达眼底:
“怎么?真打算纳她为王妃?”
立在一旁的瞾儿忽觉脊背发凉,下意识退了半步,离两人更远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