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效法强秦,以战养战,铸一座铁血王朝;待疆域铺展至极,再徐图安内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刺向姬月柔:“既然你们姬家,还有这点分量——本王赏你一条活路。”
“即日起,举族迁往应天,全力襄助税改落地。办得好,姬氏百年荣光,不过起点;联姻一事,亦可重议。”
“但若阳奉阴违、暗藏机巧,乃至生出半点波澜……”
他轻轻一笑,尾音却冷得瘆人,“莫怪本王翻脸无情,忘了你们当年那点雪中送炭的情分。”
“——听懂了?”
话音轻软,却像冰锥扎进耳膜。
姬月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丝渗出,却不敢颤一下。
她知道,自己没有说“不”的余地。
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燕王的构想——
他竟真要复刻大秦!
那个横扫六合、令六国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国。
为何世人皆言“秦人如虎”?
根子就在二十等军功爵制——
士卒斩首一级,即授田一顷、宅一处、仆役一名;五级可免徭役,十级可授官,二十级直入朝堂!
功名利禄,皆系于刀锋之上。
秦始皇将国家意志与个体野心拧成一股绳。
将士不是为君王而战,是为自己搏命,为妻儿争田,为子孙挣爵。
故而秦军所向,无不披靡。
彼时重农抑商,粮秣为先,小贩难存,唯巨贾能通军需、控漕运,方得苟延。
百姓出路,唯耕与战二途。
可大秦亦毁于此制。
战功太盛,封赏太急,到最后土地尽赐、爵位滥授,竟至“无可封赏”之境。
六国既平,战车却未停轮。
以战养战的猛兽,终成噬主之饕餮——
无新土可掠,无新财可夺,屯兵百万反成累赘;
又逢长城、阿房、驰道连年大役,徭役如网,民力枯竭。
一腔烈火,终把自己烧成了灰。
秦始皇活着时,单凭一身铁血威势,便能镇住四海翻腾的暗流。
他一咽气,大秦那副看似坚固的骨架,顷刻间寸寸崩裂——民怨如沸水冲堤,六国故地烽烟四起,义旗遍野。
最终,二世而亡,江山倾覆。
可眼下这二十等军功爵制,却像为大明量身锻打的一柄利刃。
如今的大明,外有强敌环伺,疆域尚待拓张;内有沃土千里,尽可封赏浴血之士。
短期内,绝不会重蹈秦朝覆辙。
如此一来,商人便成了冗余之物。
届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