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月柔喉头一紧,唾液艰难滑落。方才那副从容笃定,早已碎得不留痕迹。
瞳孔骤然紧缩如针尖,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在拉扯。
朱高爔压根没抬手,只三两句话,便把她逼进死胡同——答什么都是错,唯有缄口不言。
徐妙锦斜倚屏风,唇角微扬,目光如刀刮过姬月柔苍白的脸。
跟小爔子谈买卖?
你们姬家,配吗?
她甚至懒得动手——瞧这架势,朱高爔怕是转身就要点将出征,踏平神农架主脉。
姬月柔脑中电光石火般翻检所有退路:
逃?神农架地脉早被燕王鹰犬盯死;
硬扛?燕王府铁骑一夜便可踏碎七十二寨;
求援?天下谁敢替姬家挡燕王一怒?
……全无活路。
主脉既已暴露,谈判权就彻底烧成了灰。
燕王若真动杀心,姬家连灰都剩不下半捧。
再拖,便是自取其辱。
她垂眸静默数息,终于从袖中取出一只海南黄花梨长匣,启盖,抽出一方泛黄绢帛——赫然是一道洪武年间的圣旨,边角微卷,墨色沉黯,却威压犹存。
“殿下明鉴,此乃太祖皇帝亲赐我姬氏之诏书,允我族于皇室择一嫡裔,结秦晋之好。”
当年朱元璋尚在濠州草莽,四顾无依。
彼时姬氏一支看准其龙气初显,倾尽家资助他招兵买马、收揽豪杰。
待朱元璋登极,寻访旧恩,那姬氏先祖却只讨了这一纸诏书,随即封存主脉,秘不示人。
若非今日山穷水尽,姬月柔绝不愿亮出这张底牌。
且不说太祖遗诏对燕王几无约束;
就算朱高爔迫于颜面迎她入门,也等于亲手把姬家推上断头台——新仇旧恨,迟早清算。
朱高爔眉峰微蹙,伸手接过那道圣旨。
展开一扫,字迹狂放如刀劈斧凿,确是朱元璋手笔;玉玺朱痕鲜润如初,绝无伪作之嫌。
可见姬家图谋之深、隐忍之久。
洪武元年颁下的敕令,竟在暗处捂了三十多年,这份耐性,足以让天下世家汗颜。
他指腹摩挲着绢面,眸光幽沉不定,似在掂量一道生死题。
姬月柔心头猛地一坠——果然!
燕王脸上没有半分敬畏,只有审视、权衡,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。
良久,朱高爔才缓缓开口,声调不高,却字字如钉:
“大明即将掀起全面外征,战鼓未响,内患必清。”
“本王原打算借商业税改制为引,将跳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