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月楼的东家?
朱高爔初返应天时,就对这个名字上了心。
花月楼那些新奇路数——什么“限时抢购”“会员凭帖入场”“以旧换新”,全不像这年头该有的生意经。
他带上官嫣然回府,表面是缺个顺眼的使唤人,实则,也存着想会一会这位神秘老板的心思。
可花月楼却像石沉大海,再没半点回音。
日子一长,这事也就淡了。
朱高爔原先还揣测,对方怕是个四十出头的老掌柜,精于算计、惯会藏锋。
谁料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眉眼清亮,谈吐沉稳,倒真让他心头微动,多看了两眼。
不过,多看一眼,仅此而已。
“合作?”他唇角微掀,语调冷淡,“本王倒不知,咱们之间,有何可合之处。”
姬月柔掩唇轻笑,笑意温婉,面色已恢复如常,不见半分惊惶。
面对拒斥,她非但不窘,反而眼波微漾,从容开口:
“殿下,朝廷近日已在密议土地清查之策,欲解田土兼并之困局——消息传得快,小女子今早便听说了。”
朱高爔眸光微沉,颔首:“不错。你耳目倒是灵通。”
此事午间才定案,圣谕尚在内阁草拟,连六部衙门都还没递折子。
一个商贾之女,竟能抢在朝官前头知悉内情。
足见其背后消息网之密、触角之深。不过——这也本就是有意放出去的风声,早几日,晚几日,无关痛痒。
得了朱高爔亲口印证,姬月柔眸底掠过一丝得色,接着道:
“土地清丈,根子在税赋。归根结底,朝廷真正要动的,是田亩税的根基。”
“而田亩税盘子小、漏洞多、征收难——殿下下一步,必是要拿商税开刀,对么?”
朱高爔眸子一抬,目光如尺,将她从发梢到鞋尖细细量了一遍。
聪明,确实聪明。
大明田赋,三十税一已是顶格,且层层减免、虚报瞒报成风,刨去损耗,一年拢共收不上多少银钱。
真正肥得流油的,是商税。
三十税一?形同虚设!
世人皆道商人低贱,子孙不得科举,出门受盘查,买卖处处受限——可正因门槛太高、风险太大,反倒筛掉了大批投机者。
想入商籍?先去官府改户籍,农籍变商籍,一笔勾销,再无回头路。
所以真正敢入行的,要么是破釜沉舟的亡命徒,要么是手里攥着稀缺货的硬茬子。
盐、铁、茶、布、香料……哪样不是一本万利?
“说下去。”
“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