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爔眸光骤冷,如刀锋刮过方宾面门。
“不愿配合?方尚书,本王何时同他们商议过?不识抬举的,砍了便是。”
杀气森然,杨士奇三人脊背发凉,汗毛倒竖。
下意识望向朱棣,却见天子已垂目静坐,指尖轻叩扶手,神色沉静如水。
——这是默许。
杨士奇喉头一紧,无声长叹:这一回,不知多少人要血洒午门了。
“三位皆是我大明擎天之柱,今日索性挑明——”
“大明,已到了整军备武、厉兵秣马之时。疆域,每年必拓!”
“天下沃土何其广袤,我大明子民却不过千万之数,再多的土地也分不完。”
“莫为眼前三瓜两枣,把性命搭进去——人死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本王不想再听见一句‘难办’‘没钱’‘没粮’。若有推诿搪塞者,休怪军法无情。”
“战争,才是开疆裂土、聚财积粟最快最硬的铁锤。”
“你们眼下最要紧的差事,就是拿出切实法子——如何让百姓多生、敢生、乐于从军!”
朱高爔何尝不想窝在燕王府赏花听曲、煮酒观云?
可如今已由不得他。
瞾儿国运已融血脉,若大明国势不振,气运不盛,便直接影响她修行根基。
他唯有加速锻铸大明这柄利剑,使其锋芒毕露,直指四海。
朱高煦与朱高燧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俱是跃跃欲试的亮光。
他们看得比谁都远——
胜仗一开,军功如雨;有老四麾下修罗卫为锋,何战不摧?
版图既扩,封地、勋田、盐引、市舶……哪一样不是泼天富贵?
更何况,老四从不卸磨杀驴。
将来分到手的,注定比今天攥着的,厚十倍、重百倍。
朱高炽眸光浮动,似有千言万语在眼底翻涌,却终究咽了回去,只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,消散在空气里。
闭目端坐的朱棣表面波澜不惊,实则脚趾已悄然绷紧,死死抠进靴底——那是一种压抑太久、终于松动闸门的战栗。
天下帝王何其多,可谁像他永乐这般?手握足以横扫八荒的利器,却硬生生束之高阁十余年!
前无古人,后难有来者。
如今,这柄利刃终于出鞘,虽不握于己手,但只要它劈开前路、斩出疆土,便已足够。
光禄寺的内侍捧着午膳鱼贯而入。
山珍海味、金齑玉脍,全是御膳房压箱底的功夫,寻常勋贵想尝一口都得托三道关系。
可杨士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