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这副身子骨,不动刀子,断不了病根。再怎么修修补补,最终也绕不开一个理:原来士绅碗里的肉,得匀到农民嘴边。”
“士绅这块硬骨头,谁都躲不开,也拖不得。”
“不如趁此机会,把那些陈腐发霉的老规矩,全掀了重来。”
“自上而下,先拿藩王开刀。”
太祖皇帝朱元璋,出身寒微,少时放牛为生,虽雄才大略,但所立制度中埋了不少暗雷。
譬如这藩王之制,便是其一。
建文帝削藩没错,错在火烧眉毛般急躁。
朱棣自己吃过削藩的苦,可也最清楚——这刀,非磨快不可。
大明皇族,不论嫡庶长幼,全靠宗室供养。
每年国库拨出的大比银粮,半数都流进了各地藩王府邸,养着一代又一代闲散宗亲。
除宁王手握边军外,其余藩王,兵权早被收尽,只余锦衣玉食、醉生梦死。
封地里生娃不花钱,朝廷照单全收;日子过得越逍遥,子孙繁衍越兴旺。
如今才传到第三代,国库尚能喘口气。
可若传至第五代、第十代?
宗室人口滚雪球般膨胀,供养开支怕是能把户部压垮。
更棘手的是,藩王封地内征来的赋税,一文不缴国库,全由王府自行支用。
说白了,他们才是地方上真正坐拥山河的地主爷。
不动藩王,就别想碰士绅——那是本末倒置。
“藩地所收田赋,一律解送户部;朝廷按实收数额,按月拨付藩王用度。”
“废除旧例宗室供养制。除世子承袭爵位外,其余宗室子弟,朝廷不再挂虚衔、领空饷;想谋前程,须进京应试,凭本事挣功名。”
“士绅一体纳粮,自此日起,再无免赋特权。各地官吏薪俸同步上调,足保一家温饱有余,体面不坠。”
“田赋由一年两征,改为一年一征。腊月二十前,必须将全年田税颗粒归仓。”
“此事不宜冒进,先在应天试行。先丈量全府土地,再依瞾儿所议,悉数收归国有;给百姓一月期限赴衙登记,逾期未报者,鱼鳞册除名,田亩另授他人。”
朱高爔话音未落,方宾“腾”地从椅子上弹起,险些跌坐在地。
忙不迭道:
“燕王殿下!万万使不得啊!乡绅豪强必然群起哗变,地方恐生大乱!”
他这话没说错——朱高爔抛出的哪是政令?分明是一纸休书,当场断了这些官宦人家的命脉。
田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