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倘若此时兴兵讨伐兀良哈,只怕唯有加征新税,方能勉强支应。”
朱棣面色骤然阴沉——火药库,乃大明战力命脉所在。
哪怕搁置不用,也须常年维养、时时备料。
而火器冶炼、火药配制,工序繁复、良品率低,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,烧进去的银子,简直如投深井。
想到此处,他心头暗骂建文旧政误事,恨不能将朱允炆拎出来再骂十八遍。
见朱棣脸色愈发铁青,杨士奇悄然上前半步,开口接话:
“皇上,眼下我朝火器弹药捉襟见肘,而兀良哈三卫,当年可是塞北最彪悍的铁骑劲旅。”
“他们曾与皇上并肩驰骋沙场,对我军惯用的阵法、号令、调度,门儿清!”
“再看战马——我大明边镇所养的马匹,论筋骨、耐力、爆发力,远比不上兀良哈那片丰美草场养出来的千里驹。”
“人家逐水草而居,来去如风;咱们追得上就打,追不上就干瞪眼。马速慢半拍,火器又稀罕得紧,连压阵都压不住。”
“真打起来,怕不是被人家牵着鼻子满草原遛弯,当活靶子耍!”
“若再叫兀良哈勾结鞑靼,南北夹击……我大明边军恐怕要吃大亏,恳请皇上慎之又慎!”
杨士奇这番话,绝非危言耸听,句句踩在实处。
大明手握火铳、火炮这等开天辟地的利器,按理说,早该把刀弓为伍的北元余部碾成齑粉。
可事实呢?朱棣两度亲征,也不过扫掉几股游寇,伤其皮毛,未动筋骨。
归根结底——那些草原部落压根不跟你死磕!
你刚架起火炮,他们立马撤出射程;你列好神机营,他们偏绕开正面,专捡三千营的侧翼、五军营的软肋猛冲。
一旦短兵相接,火铳就成了烧火棍——装填慢、射程短、准头飘,混战中连人影都瞄不准,更别说命中了。
朱棣面色沉静,既未点头,也未驳斥,只将目光转向下一位。
“朱瞻基,你说,这仗,打还是不打?”
朱瞻基正魂游天外,满脑子还回荡着今日册封大典上的钟鼓礼乐,压根没料到父皇会冷不丁点他名。
一时愣住,喉头发紧,脸涨得通红,支吾半天,一个字也没囫囵吐出来。
朱棣轻轻摇头,眉宇间掠过一丝失望。
上朝走神,像什么样子?
这般千载难逢的历练机会,竟不知攥紧了学!
朱瞻基抬眼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