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目光一转,落向始终静立一旁的瞾儿。
“朱瞾,你来说。”
瞾儿略一凝神,条理分明道:
“大明疆域辽阔,但寸土不让——没有一寸地,是能白送出去的。”
“狼喂不熟,兀良哈吞下大宁府,下一口咬的,是不是就是长城关口?”
“今天纵容他占大宁,明日奴儿干都司敢不敢自立?乌斯藏行都司会不会效尤?关西七部会不会群起而争?”
“到那时,我们还缩着脖子忍?等到应天府城楼插上敌旗,才想起挥刀?”
“大明的国土,是国脉所系,哪怕荒芜贫瘠,也轮不到别人伸手!”
朱棣越听越亮,待瞾儿话音落地,竟霍然起身,拊掌大赞:
“好!说得痛快!”
“瞧瞧满朝文武,倒不如一个小姑娘看得透、想得深!”
“这一退,丢的哪是两块鸡肋之地?丢的是大明的脊梁骨!”
“人活一张脸,树活一层皮——大明的脸面,岂容折损?”
“莫非真要让四邻嗤笑,以为我朝软弱可欺?”
满殿官员齐刷刷垂首,无地自容。
汉王朱高煦一步跨出,声如洪钟:
“皇上,永乐郡主所言极是!堂堂天朝上国,岂容宵小之徒蹬鼻子上脸!”
“儿臣即刻回营整军,七日内兵发大宁!明军旗至之处,兀良哈三卫,顷刻瓦解!”
朱高煦看似粗豪莽撞,实则心细如发。
早年随姚广孝、朱棣密议国运时便已参透:瞾儿既已承续大明气运,老四便绝无可能割地求安。
此战非打不可,且必胜无疑——如今国运入局,战事已非寻常军务,而是天命所向。
区区兀良哈、朵颜三卫,在真正的大势面前,不过土鸡瓦狗,一触即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