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锦能登顶天一,靠的不是朱高爔小姨的身份,而是实打实的刀锋与修为。
朱高爔之下,无人能与她争锋。
昔日四卫调令,黄一、玄一、地一各掌其部,唯她可号令天、黄、玄、地四支修罗卫。只是靖难之后,这权柄便被朱高爔亲手收回了。
此刻她目光如钉,牢牢钉在朱高爔脸上,等他开口。
他却只枕着手臂,另一只手又去抓酒壶。
徐妙锦眉峰一蹙,劈手夺过,仰头干尽,随手将空壶朝檐下一掷——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惊起檐角一只宿鸟。
“自打你练成那功法,我再没见过你这般踟蹰。那个孩子,真把你的心弦拨乱了。”
“还在为当年那个侍女的事拧着?”
朱高爔闭目不语,眼睫垂落,像一道沉默的闸门。
徐妙锦却已了然——他或许对那侍女并无眷恋,可对瞾儿,却是捧在掌心怕飞了,含在舌尖怕化了。
今儿朱允炆话里藏针,分明是说:当年侍女离宫,背后有朱棣的手笔。
瞾儿流落民间多年,亲情贫瘠如沙;好不容易归家,爷爷奶奶疼得心尖发颤,她也依恋得紧。
可若有一日她得知,正是祖父一手将生母逼入绝境,致使自己幼年飘零……
纵使朱棣当时不知侍女已有身孕,错就是错。
那份刚刚焐热的亲缘,还能不能继续暖下去?
她还能信吗?
朱高爔不愿瞾儿失去母亲后,再在心底筑起一道隔开祖父母的高墙。
可更怕的是——若真相终将浮出水面,她会不会怨他,恨他,怪他瞒她这么多年?
他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
徐妙锦抬腿踹了他一脚,靴尖不重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:“事情还没凿实,你就先把自己困死了?”
“万一里头还埋着你不知道的暗线呢?”
朱高爔缓缓坐起,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。
暗线?
以他对朱棣的熟稔,再叠加上当年局势——就算朱棣没亲手推一把,也必是睁只眼闭只眼。
“你歇着吧,我去趟皇宫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化作一道白影,撕开夜色,直奔皇城方向而去。
徐妙锦没动,只在他方才躺过的地方坐下。
秋风拂过,黑发如墨瀑翻涌。
她望着朱高爔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,在视野里缩成一点微光,喃喃道:“你真的,不像从前了。”
从前那个朱高爔,哪会在这儿喝闷酒?早提剑闯进乾清宫,问个明白,断个干净。
皇宫,乾清宫。
朱高爔一袭素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