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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浓,宵夜散场。

朱高爔本打算让上官嫣然收拾间客房供徐妙锦歇息。

她却执意要与瞾儿同榻而眠,笑言:“头回见瞾儿,得好好亲香亲香。”

朱高爔见瞾儿并无抵触之色,便由她去了。

灯影摇曳的闺房里,徐妙锦靠在软枕上,低声细数朱高爔幼时的趣事。

瞾儿听得入神,甚至有些入迷——她对爹爹的一切都好奇得紧,只是从前无人愿讲,讲了也未必敢听。

眼下难得碰上一个既知情、又不怵她爹的人,瞾儿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劈头盖脸砸过来,压根儿没个停歇。

徐妙锦一边应答,一边穿插讲些朱高爔幼时的荒唐事——哪回偷喝御酒醉趴在丹墀上,哪回练剑失手把西角门匾额劈成两半……瞾儿听得咯咯直笑,小身子在榻上滚来滚去,几乎要笑岔了气。

可毕竟今日吞纳了太多紫气,那股子灼热劲儿刚退,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上来。聊着聊着,瞾儿眼皮越来越沉,声音越变越软,最后小嘴微张,呼吸匀长,沉入梦乡。

徐妙锦嗓音渐低,尾音轻得像羽毛落地;待瞾儿睡稳,她踮脚下榻,指尖在孩子粉嫩的脸颊上轻轻一捏,又仔细掖好被角,才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。

屋外。

朱高爔仰卧在燕王府琉璃瓦顶,月光洒满他半边侧脸。他难得启了坛陈酿,酒液清冽,却迟迟不饮,只望着天上那轮冷白月亮,眼神幽深,仿佛要把那轮清辉看穿。

徐妙锦足尖一点,衣袂未扬,人已掠至檐角,挨着他坐下,也仰起头,静静望月。

良久,她忽然开口,声音清亮如碎玉:“心里打鼓,就直说。”

朱高爔肩头微震,斜睨她一眼,随即仰脖灌了一口酒。

“听不懂你在讲什么。”

徐妙锦嗤笑一声,倏然起身,居高临下俯视他——身形一挡,整轮明月霎时被她遮去大半。

“小爔子,你从小心事一重,就往这屋顶爬。骗谁呢?”

她看着他长大,甚至比所有人更早听见他的第一声啼哭——当年徐皇后临盆,产房里只有她一人守候。

朱高爔在母腹中便吸尽徐皇后精元,几近油尽灯枯;所幸降生刹那,漫天紫气奔涌而至,不仅补足皇后亏空,也悄然浸润了近在咫尺的徐妙锦。

那些紫气蛰伏于她筋络骨髓之间,日积月累,淬炼出一副远超常人的体魄。直到朱高爔十二岁功成,才引动她体内沉眠之力,一举跃为当世第二高手——仅次于他,却凌驾于所有修罗卫之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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