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爔抬眼扫了她一下。
“你也去盛一碗,一块儿吃。”
上官嫣然弯唇一笑,应声而去。
燕王府向来不兴繁文缛节。朱高爔本就厌烦条条框框,当初干脆拒了朱棣派来的整队宫人——人少,心才敞亮;规矩松,日子才熨帖。
平日里,她早跟朱高爔、瞾儿围坐同食,早已不分主仆。
可今夜多了一位徐姑娘,她心里便多了几分分寸,自觉退后半步,静默守礼。
既然王爷开口留她入席,她也不推让,转身利落地回厨房添了一碗。
徐妙锦侧眸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眸光微沉。
这女子比方才那位汪小姐难缠得多——眉目清绝,气度沉静,不谄不傲,言谈间自有章法。
最难得的是,面对朱高爔时,既不羞怯失措,也不刻意逢迎,眼神坦荡如常。
寻常闺秀,哪能做到这般从容?分明是个劲敌。
没等片刻,上官嫣然已捧着一碗汤圆落座。
徐妙锦舀起一颗,轻轻送入口中。
齿尖轻触,软糯外皮应声绽开,温润浓稠的芝麻糊霎时涌出,裹着暖意直抵舌尖。
甜香刹那炸开,满口生津。
她瞳孔微缩,不是单为滋味惊艳,更是被这熟悉的味道撞了个猝不及防——
洪武三十一年中秋,太祖皇帝驾崩那夜,朱高爔亲手掌勺,煮了一锅汤圆。
她当时蹭坐在小案边,分得一碗,那滋味,十年未忘。
眼下这一碗虽稍逊一筹,却已极尽神似,十成里占了七八分火候。
定是跟他手把手学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