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候在仪门内的上官嫣然立刻迎上前去。
“王爷,郡主,这位是……?”
她目光落在徐妙锦紧扣瞾儿手腕的手上。
徐妙锦松开手,往前轻迈半步,笑意盈盈:“徐妙锦,暂住燕王府几日。你是?”
上官嫣然敛衽,福了一福,姿态柔而不媚:“奴婢上官嫣然,是府中侍女。”
徐妙锦胳膊肘猛地一撞朱高爔腰眼,笑得促狭:“哟,小爔子,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,搁这儿当侍女?暴殄天物啊!”
她一听“侍女”二字就头皮发紧——当年不就是被个侍女截了胡?
而眼前这位,举手投足间的温婉与通透,比当年那人更甚三分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柔韧与知性,怕是男人见了,连骨头都酥了半截。
上官嫣然听她唤朱高爔“小爔子”,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缩,心下警铃顿起。
这些日子她虽深居王府,可往来官员的恭谨、内侍的屏息、乃至汉王、赵王表面亲昵实则毕恭毕敬的态度,早已让她明白——
这位殿下,地位之重,恐已凌驾东宫之上。
而眼前这女子,敢如此称呼殿下,殿下竟未斥责,反似习以为常……
此人来历,绝不寻常。
朱高爔一把拍开她捣乱的手肘,横眉冷目:“再在这胡吣,明儿就收拾包袱回金陵。”
徐妙锦一见他眼神凛冽,顿时蔫了,缩回手,讪讪道:“行吧行吧,我不说了还不成?”
她压根儿不想回府住——一踏进家门,长辈们那连珠炮似的叮咛,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,哪比得上燕王府里自在舒展、无拘无束?
上官嫣然欠身道:“王爷,常宁公主临走前特意嘱咐我备了宵夜,怕您几位在宫里忙到深夜,饿着肚子回来。”
朱高爔略一点头。
“端上来吧。”
她转身去了厨房,不多时,托着青瓷盘,稳稳端出三碗热腾腾的汤圆,搁在后花园那张常年浸润月光的大理石圆桌上。
说来也巧,燕王府平日用饭,十有八九都在这儿,极少挪步正厅。府里拢共才四口人——加上常宁也不过尔尔,硬挤在雕梁画栋的大桌边,反倒拘谨别扭。
汤圆还泛着袅袅白气,上官嫣然怕他们归得晚、腹中空,索性每隔半炷香便回灶上煨一回。
外皮薄如蝉翼,透亮水润,在清辉下微微泛光,隐约能窥见里头乌黑油亮的芝麻馅。
她将三碗依次摆好,随即抱着空盘退至一旁,安静立着,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