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皇后轻轻颔首,只盼这一回,真能画上句点……
一直静坐内室的常宁听见动静,也推门而出。
抬眼望向远处浓墨般的夜色,声音里裹着不安:
“听说今夜汪小姐也来了万国大典,不知她可安好?”
徐妙锦眉梢一扬,目光落向常宁。
“这位汪小姐,是你熟人?”
常宁点点头,语气轻快:
“嗯!她是云南首富家的千金,早年我们在云南一道爬过苍山、闯过洱海,玩得可疯了。”
徐妙锦伸了个懒腰,转身往屋里踱,脚步不疾不徐:
“既然是云南来的,怎就一头扎进应天凑这万国大典的热闹?莫非——专程寻你来的?”
常宁摆摆手,不以为意:
“哪能啊!她是冲着四哥来的——为见他一面,硬是从昆明一路追到应天,连马车轮子都跑热了。”
她絮絮叨叨讲起汪曼青的趣事,浑然未觉徐妙锦神色渐冷,眉间阴云悄然聚拢。
徐皇后伸手按住常宁肩头,轻轻一压,示意她噤声。
可话音未落,徐妙锦已转身离去,裙裾翻飞,只余一句清冷嗓音飘在风里:
“我去外头看看。”
常宁挠了挠鬓角,一脸茫然:
“娘,小姑这是怎么了?好端端的,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?”
徐皇后没好气地剜她一眼:
“你不该提那个汪小姐。”
常宁一怔,旋即心头猛跳,脱口而出:
“娘……小姑她,该不会是……”
徐皇后摇头不答,只垂眸整了整袖口,径直回了内殿。
唉,这哪是缘分,分明是劫数!
朱高爔缓缓压低身形,悬停于离地不过数十步的半空。
一双寒眸扫过全场,冷冽如霜刃刮过铁甲,最终牢牢钉在朱允炆脸上。
追了十四年的仇人,此刻近在咫尺,他胸中竟无半分波澜,唯余一片沉寂。
“朱允炆,别来无恙。”
朱允炆面如死灰,牙关紧咬,字字从齿缝里迸出:
“朱——高——爔!”
“你怎敢还在应天?我手下分明亲眼见你往北飞去奴儿干都司,百里之外!”
他早已从龙椅滑落跪坐在地,唇色惨白,指尖发颤。
朱高爔现身于此,意味着全盘落空。
他那些精挑细选的玄卫黄卫,在这人面前,怕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。
可他想不通——自己反复核实、多方探查,确信朱高爔已远赴极北,这才敢孤注一掷入京……
朱高爔俯视着他,唇角微勾,笑意却无半分温度:
“若我不飞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