劲风炸裂,如惊涛拍岸,二人登时被掀飞出去,重重撞在汉白玉栏上。
他齿缝迸出低吼,字字咬碎:“我至今想不通……老爷子为何执意把江山,塞给朱高爔那个疯子!”
“他若登基,朝政于他不过是戏台上的锣鼓点,敲几下就散场!”
“天灾来了,他听曲;贪官横行,他赏画;百姓饿殍遍野,他还在宫里试新酿的梨花白!”
“把大明交到他手里,不是传国,是托孤——托给一个随时可能撒手不管的顽童!”
“这不是继统,是葬送!是亡国前夜的烛火!”
“老爷子那会儿,定是老糊涂了……否则,怎会做出这等昏聩决断!”
越说越烈,声如裂帛。
朱允炆自大哥朱雄英早夭,便以皇太孙之身承继正统,
比今日的朱瞻基更得宠、更稳当。
朱高炽尚有朱高煦虎视眈眈,
而他父亲朱标,在洪武爷眼中,是连太子印玺都提前授了权的储君——
未即位,已掌六部;未登基,已调三军。
整个大明,从未有过如此权柄滔天的东宫。
他只需安坐东宫,等父登极,再顺理成章接过玉玺。
偏偏,朱棣生了个异类。
没错,在朱允炆心里,朱高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——
不合常理、不可揣度、不容驯服的异数。
朱高爔生于应天,降世那年,朱允炆七岁。
他亲眼看着一个襁褓婴儿,三日开口唤娘,七日扶栏行走,
半月之内,便成了宫中人人争捧、圣上亲手抱过三次的“小麒麟”。
所有本该属于他的荣宠、目光、恩典,一夜之间,尽数易主。
更叫人齿冷的是——朱高爔对这一切,不屑一顾。
这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?
瞾儿眸底寒光一闪,紫芒如电掠过瞳仁。
她上前半步,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玉:
“太爷爷从未昏聩。他只是看清了——你,不如我爹。”
“或许在太爷爷眼里,你十年勤政换来的太平,
还抵不上我爹随手一道旨意,平下的三州蝗灾。”
这话如重锤贯耳,砸得朱允炆心防寸裂。
他僵在原地,嘴唇微张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但紧随其后的,是滔天怒火自胸腔深处轰然炸开。
这种事,他死也不会认!
“你这黄毛丫头懂什么?你连你爹的半分心肠都没摸透!”
“先不说早年倒在他刀下的那些人——”
“单是北平城外那一场血战,他就亲手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