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自己的筹谋,仍处处落在爷爷身后。
朱棣一眼看穿她心底波澜,抬手轻抚她鬓角,语气温厚:“别气馁。爷爷初登大宝时,错得比你还多。历事愈多,心才愈稳。你年纪尚轻,有的是光阴学、有的是机会练——爷爷,慢慢教你。”
话音未落,扶桑使臣已趋步上前,伏地叩首:
“叩见大明皇帝陛下!叩见永乐郡主殿下!”
朱棣略抬右手,示意平身。
“回去告诉足利将军,贡物朕已悉数收下。”
“谢意,朕心领了。回赠之礼,望他喜欢。”
“另奉劝一句:海上倭寇猖獗,烦请他多费些心思肃清。我大明水师眼里只有敌军,没有敌国。”
“哈哈,他若袖手旁观,朕替他动手。”
“侵扰我疆土、惊扰我百姓,绝无商量余地。大明愿与诸国守望相助,通商互惠,共守海晏河清。”
扶桑使臣连连颔首,待朱棣话音落下,忙用生硬拗口的汉语禀道:
“朝贡途中屡遭风浪,舟楫倾覆。恳请陛下恩准,在拧波或镇海赐一小岛,以便晾晒货物、暂避风雨——不知可否开恩?”
瞾儿倏然抬头,眉峰微蹙,眸光骤然凛冽。
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——竟敢伸手索要大明寸土!
朱棣唇角一扬,侧首问瞾儿:“允,还是不允?”
不等她开口,朱棣已朗声续道:
“晾晒货物,自有地方官府协助办理。祖宗基业,一寸不让。”
“过几日,朕要亲自召见足利将军——有些话,得当面说清楚。”
后几句,语调渐沉,字字如钉。
扶桑使臣顿时额角沁汗,头垂得更低,连呼吸都屏住了,仓皇告退,几乎踉跄而出。
朱棣望着那抹仓皇远去的背影,转头看向瞾儿:“你觉得,方才这一场,如何?”
瞾儿眸色清寒如霜,一字一顿:
“大明山河万里,每一寸皆由先烈热血浇灌、白骨铺就。没有多余的一垄田、一尺岸,可供他人觊觎。”
朱棣眼中精光一闪,拊掌三声:
“好!说得好!”
“弹丸小国,把自家水师化整为零,冒充倭寇劫掠我东南沿海,如今倒腆着脸来讨要港口——真当我大明是任人哄骗的稚童?”
“若非北征刚歇、国库尚虚,朕早遣楼船直捣其巢,犁庭扫穴!”
瞾儿闻言心头一震,终于明白爷爷方才那些绵里藏针的话,为何句句带刺、字字生锋——
原来所谓倭寇,正是这扶桑小国贼喊捉贼的遮羞布。
难怪这股倭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