旱的旱死,涝的涝死。
张乾入修罗卫的消息,早就在靖难功臣圈里传开了。
谁不知道,这支铁血之师是燕王亲手淬炼的影子利刃,是大明暗藏最深的脊梁骨?连皇帝三番五次开口讨要,最后也只捞到个黄卫充数。修罗卫建制百年,人数纹丝不动,从未扩编,更未折损——而张乾,是自卫所创立以来,唯一一个破例补入的外姓将领。
若永乐郡主登基,张家便是最大赢家。
可眼前这张辅,偏偏拧着眉头,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,丘福真想照他脑门来一记闷棍。
张辅长叹一声,嗓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:
“郡主承统,自然是国之幸事。可我怕的,是燕王不肯点头。”
“燕王若真垂涎九五之位,哪还轮得到太子和汉王斗得你死我活?对他而言,皇权不是梯子,反而是副枷锁。”
“万一他心里不痛快,咱们却在朝堂上高呼拥立,岂不是把刀柄递到他手上?”
丘福酒意稍醒,细细一琢磨,额头竟渗出一层冷汗——还真有这可能!
刚才光顾着灌酒,竟把这档子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燕王确实对帝位毫无兴致。
如今这局棋,真正的对手,从来就是朱棣与燕王二人。他们这些臣子,两头都惹不起:押错了边,身家性命顷刻成灰;按兵不动,又怕失了先机,落个首鼠两端的罪名。
怪不得张辅一脸吃了黄连的模样。
“那眼下到底该怎么办?挺,还是不挺?”
张辅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声音沙哑:“先静观其变。燕王若真点了头,咱们再顺势而为也不迟。”
帝王一个眼神、一次落座,底下人就得翻来覆去地推演、掂量、揣测。
在这金殿之上,官越做越大,路却越走越窄——一步踏错,满门皆陷。
丹陛之上。
各国使臣已依序上前觐见朱棣。
有的带着合作诚意而来,有的则因国内灾荒、内乱,恳请大明援手。
只要不过分,朱棣皆含笑应允。
宗主之责,本就该护佑藩属、扶危济困。
瞾儿端坐一侧,目光清亮,紧盯爷爷如何与这些异邦来使周旋博弈。
她默默思量:若换作自己面对同样局面,会如何破题?如何拿捏分寸?
再将心中所想,逐条对照朱棣的应对——
最终,她微微垂眸,唇线抿得有些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