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、太子、汉王、赵王,俱在。
唯独不见燕王。看来,他确已离了应天。
可朱允炆指尖仍微微发紧。
越是临门一脚,心越像悬在刀尖上打晃。
他用肘尖轻轻一顶朱磐烒腰眼,声音轻得像片落叶:
“去,替你爹给汉王、赵王敬杯酒。顺便,问问燕王去哪儿了。”
朱磐烒斜乜他一眼,眼神冷而锐,满是讥诮:
“果然如父王所言——你骨子里,还是怕燕王怕得要命。既如此,何苦来应天送命?”
宁王与朱允炆,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。
朱高爔打小看他不顺眼,偏朱允炆那时仗着皇长孙身份,总爱在他面前端架子。
挨的教训多了,渐渐地,只要听说朱高爔在哪儿,朱允炆连门都不敢出。
朱允炆眸底倏然腾起一股戾气,最恨旁人戳他这处软肋。
他五指骤然收紧,狠狠掐住朱磐烒肩头,指节泛白,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淬了冰的刀子:
“好弟弟,你若还想宁王活着睁眼,就给我把嘴闭严实,乖乖照办。否则……你爹的命,今夜就交代在这酒香里。”
朱磐烒脸色青灰,仁厚宽慈的懿文太子,怎会生出这般阴鸷歹毒的孽种?
可一想到宁王府中卧床不起的父王,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,终究垂下眼,默然起身,端起酒杯。
“十八叔,两位堂兄,家父今日未能赴宴,小侄代他敬各位一杯。”
朱磐烒年纪虽轻,可宁王之名,向来是一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。
当年太祖一句“燕王善战,宁王善谋”,绝非虚言——
宁王之才,在诸皇子中,向来排得上前三位。
更别说,他与朱棣私交甚笃,情分深得能共饮一坛烈酒。
这份体面,朱高煦兄弟二人,自然得亲手捧住。
朱高燧顺手抄起案几上的青釉酒壶,手腕一倾,琥珀色的酒液便稳稳注满三人杯盏。
他与朱磐烒碰了杯,仰头饮尽。
朱磐烒喉结一滚,酒液入腹,目光随即左右游移,似在寻人,又似在试探,末了微蹙眉头,故作茫然地问:
“燕王殿下怎未露面?家父特意备下重礼,嘱我明日册封大典上亲手呈予永乐郡主。”
朱高煦一拍脑门,咧嘴笑道:
“哎哟,险些忘了这茬!老四今早出城办事去了,不过别急——永乐郡主稍后就到。你们年纪相仿,头回相见,多说说话,热络热络。”
可朱高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