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楩怔了一瞬,目光落在那护卫身上——此人谈笑自若,面不改色,偏生一双眼亮得惊人,灼灼如星,竟让他心头微动,似曾相识……
“盘赋啊,”他笑着问,“你这护卫哪儿寻来的?倒有些意思。”
朱磐烒眉梢一跳,差点脱口道出实情。可后颈忽地一凉,仿佛有道目光无声刺来,他喉头一滚,忙堆起笑:
“十八叔,这是我爹的旧部。他近来身子不爽利,没法赴典,临时借我使唤几天。”
朱楩颔首,不再深究。
“行了,时辰不早,咱们这就入宫吧。”
……
周仓果真蹲守宫门,咬牙砸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,换来一张朱砂印痕鲜亮、烫金纹路清晰的请帖。
他指尖摩挲着那张薄纸,心口直抽抽,像被剜走一块肉。
可转念一想:里头坐着的是大明最顶尖的权柄人物,随便攀上一个,十年生意都不用愁。
这点银子,值!再翻一倍,也值!
他挺直腰背,昂首阔步至宫门前,将请帖递向守卫。
正欲迈步,却被横亘眼前的长矛生生拦住。
周仓脸一黑:“请帖都验过了,还拦我作甚?”
他笃定这帖子千真万确——付钱前反复验了三遍,连边角磨损、火漆印记都与别家商贾手中那张一模一样。
守卫合上请帖,搁在案上,语气平板无波:
“凡商籍者入宫,须经搜检。防的就是你们夹带违禁之物,惊扰贵人。”
周仓眼底怒火一闪,可对上守卫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终究咽下一口闷气,垂手站定。
双臂僵硬抬起,任由对方上下翻查,屈辱感如针扎进骨头缝里。
这时,汪三金携汪曼青缓步而来。
汪曼青一眼瞥见周仓被按着搜身,嘴角立刻翘起,语带讥诮:
“哟,这不是周大东家?怎么,连进门都要验货啦?”
她还记得周仓那晚连夜卷铺盖逃客栈的怂样,心里早把他钉死在“小人”二字上。
周仓一见她竟跟在汪三金身边,又是一愣——这丫头不是早被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亲自提走了么?怎又活蹦乱跳回来了?
莫非……是玩腻了,随手丢回来的?
脑中念头翻腾,嘴上却毫不示弱:
“你待会儿,也得挨这一遭。”
汪三金轻轻拽了女儿袖子,示意噤声。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请帖,递了过去。
周仓眯眼一看,唇角顿时勾起一抹阴笑——单帖单人,规矩铁板钉钉,汪家父女俩,注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