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别重逢,话匣子一打开,便收不住。
聊着聊着,窗外日头已斜成一道金边,眼看就要沉进西山。
胡善祥抬眼望了望天色,起身理了理袖口:“姐姐,我该走了,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孙若微点点头,嘴角弯了弯,那弧度却淡得像未落笔的墨痕。
临到嘴边,她还是问出了那句:“蔓茵,永乐郡主……你可熟?”
胡善祥眨眨眼:“燕王的掌珠嘛,怎么?”
孙若微顿了顿,把真相咽了回去,只含糊笑道:“前些日子总听人提起,随口一问。”
胡善祥歪着头想了想,声音轻快:“那丫头啊,瞧着傻乎乎的,说话直愣愣,可谁也不敢惹她。孔家那桩事你还记得吧?孔宣在酒席上多说了两句闲话,第二天,整个曲阜孔氏就被抄得片瓦不留——千年世家,一夜断根。”
“我们这些扫地的宫女听说后,羡慕得眼都红了: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个爹,骂人都不用自己开口,风一吹,仇家就倒。”
孙若微垂眸听着,目光追着胡善祥的背影,直到她走到门边。
忽地开口:“蔓茵,今晚……别去万国大典的场地。”
那地方今夜必是杀机暗涌,血气蒸腾。
她不想蔓茵沾上一丝腥风。
胡善祥掩唇轻笑:“哎哟,姐姐,进了宫,哪轮得到我挑地方?不过今晚我在尚仪局值夜,倒是清静。”
国宾馆外,周仓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石阶上来回踱步,鞋底都快磨穿了。
万国大典的请柬,比龙肝凤髓还稀罕,早被炒成天价。大明各地的商贾,为抢一张薄纸打得头破血流。
这场宴席,堪称大明权贵云集之最——更要命的是,头一回准许商籍入场。
对这群腰缠万贯却抬不起头的商人来说,这哪是赴宴?分明是鲤鱼跃龙门的跳板!
但凡有点家底的,谁肯错过?
周仓虽富甲西南,偏生来晚一步,请柬早已一扫而空。
他前日撞见个侥幸抢到请柬的绸缎商,当场掏出一百万两白银,对方眼皮都不眨一下,只摇着头走人。
碰壁无数,他只得巴巴赶来求岷王朱楩。
远远瞧见朱楩带着三名护卫跨出门槛,周仓一个箭步冲上前,嗓音都劈了叉:
“殿下!殿下!小人实在弄不到请柬,您行行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