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听得太阳穴直跳,恨不得拍桌:“你当这是赴哪家酒席?我这些天往你那儿跑得勤,早被老爷子盯上了!”
“我拼着脸皮不要,硬说是看中你才干,才把老爷子疑心压下去。趁着万国大典,他点名要见你一面。”
“你若穿得不伦不类,眼神飘忽、举止露怯,老爷子当场就能嗅出味儿来——到时倒霉的,可不止你们几个。”
“想把建文帝的母亲和妻子救出来?那就听我的。”
孙若微抬眼,撞见朱瞻基额角沁出的细汗,心口莫名一沉,愧意无声漫上来。
她垂下眼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:
“你是当朝太孙,何苦一次次帮我们这些亡命之徒?”
这话她憋了太久。
朱瞻基为何总在刀尖上替她兜底?
莫非……真如孙愚所点破的那样——
他早把她放在心尖上了。
朱瞻基挠了挠后颈,耳根微红,眼神飘向窗外枝头:“别多想。老爷子寻建文,是为江山安稳;可对建文的家人,他本无杀心。”
“偏是四叔咬着不放,老爷子碍于情面,不好硬拦,只得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“倘若天下人听说,建文的儿子锁在狗笼子里,妻母贬入教坊司受辱,岂不讥讽我朱家刻薄寡恩?你们若真能把人救走,反倒是桩体面事。”
“不过有一条,我得说透:这事你不能插手。消息由你递进去,让你的人动手救人。事成之后,你跟旧部——一刀两断。”
“安心留在应天,等我迎你过门。”
这番话,他早打磨了无数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