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里里外外的琐事,向来是她一手打理。
可朝堂上的风云变幻,她向来不沾手——不是不想管,是懒得费那神。
所以朱瞻基这几日暗中忙活什么,她半点风声都没听见,更别提认出孙若微是谁了。
等了半晌,朱高炽却只顾低头拨弄茶盏,一声不吭。
张氏心头火苗“噌”地窜起,指尖一勾,两根手指精准掐住他腰侧软肉,拧得又快又狠。
“耳朵塞驴毛啦?我跟你说话呢!天天抱着奏本当饭吃,儿子的事倒推到脑后去了?”
朱高炽本就一身厚膘,腰上软肉堆叠如山,这一掐,疼得他眼眶发酸,差点呛出泪来。
可他早被张氏收拾出条件反射——疼也不敢躲,只敢龇牙咧嘴地讨饶:“哎哟哎哟……轻点轻点,要掉肉了!”
张氏翻个白眼,松了手。
“那姑娘家底清不清白?要是门第过得去,咱这就托人上门提亲,先把日子定下来。瞻基年纪不小了,再拖下去,连孩子都能满地跑了。”
朱高炽一边揉着腰窝,一边望着朱瞻基和孙若微远去的背影,慢悠悠吐出一句:
“怕就怕——他们想结这门亲,老天爷不给活路啊。”
哪来的清白家世?这窟窿大得能吞下整座紫宸殿。
真让她知道眼前这姑娘是谁,张氏怕是转身就要抄起鸡毛掸子,直闯东宫把人轰出去。
这话他当然咽回肚里。
若让张氏晓得实情,指不定掀了宫墙闹个天翻地覆。
眼下老四和老爷子正铆足劲儿布这盘生死棋,差一粒米,满盘皆输。
张氏眉毛一竖,双手叉腰,声音陡然拔高:
“朱高炽,你这话什么意思?盼着我儿子打光棍?”
朱高炽脸“唰”一下白了,扭头就蹽,撂下句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”,脚底生风似的奔出了门。
万国大典迫在眉睫,一堆摊子等着他拍板——尤其今儿这场面,十有八九要出乱子,守卫、暗哨、宫门盘查,样样得钉死。
他可没工夫陪张氏在这儿掰扯嘴皮子。
朱瞻基一把攥住孙若微的手腕,将她拽进自己寝殿。
“先挑件合心意的换上。尚仪局的人马上到,得把你拾掇利索些。”
孙若微望着衣架上层层叠叠的锦缎宫裙,花红柳绿晃得人眼晕,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窘色:
“非得换这个?我身上这件……不成吗?”
自打跟着孙愚亡命天涯,她就再没穿过裙子,男装裹身十年,骨头缝里都长出了少年气。骤然换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