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寻常少年的朱磐烒当场跪倒,喉咙里只余嗬嗬声,连痛呼都挤不出来。
朱允炆缓缓掀开兜帽,大大咧咧坐上床沿,嘴角一挑,语带戏谑:“堂弟,见着堂哥,用得着这么激动?咱们不是前日才碰过面?”
朱磐烒咬紧牙关,艰难抬头,目光撞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喉结滚动,从齿缝里迸出两字:
“建文!”
朱允炆脸色骤沉,一手掐住他下颌,指节泛白,眸光冷如淬冰:
“再让我听见这两个字,我就拧断你的脖子。永乐帝诏令天下藩王赴京,共襄万国大典与册封盛典——”
“宁王府的人,确实进了应天。可若是在这天子脚下‘意外’暴毙,朝廷查起来,怕也只当是水土不服、突发急症吧?”
朱磐烒浑身一僵,分明感到一股寒意自尾椎窜上头顶——那是真正见过血、手握生杀的杀气。
宁王朱权比朱允炆还小一岁,而朱磐烒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,哪扛得住这般逼压?
他嘴唇哆嗦着,终于屈辱地点了点头。
朱允炆松开手,似笑非笑拍了拍他肩头:
“这就乖了。对了,从现在起,我们就是宁王府派来陪你的亲随。”
朱磐烒踉跄后退半步,避开那只手。
“宁王府护卫入城时早已名册造册,凭空多出三人,岂不立刻招来锦衣卫盘查?”
朱允炆耸耸肩,满不在乎:
“那——少一个人,不就齐了?”
朱磐烒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。
他是宁王府正使,父亲朱权是当今唯一握有实兵的藩王,所居院落由礼部特拨,独门独院,清幽静僻。
可此时廊下,三具护卫尸身横陈,血尚未凝,衣襟犹带体温。
朱磐烒瞳孔一缩,怒火在眼中炸开又硬生生咽下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这几个,是跟着父亲出生入死多年的亲兵,建文这个畜生,竟真下得去手!
万国大典当日。
朱瞻基天未亮便将孙若微接回东宫。
两人脚步匆忙,穿过太子寝殿外廊,匆匆掠过朱高炽与太子妃张氏面前。
朱高炽抬眼看见孙若微,瞳孔骤然一缩,眉间浮起一丝错愕与疑云。
如果他没料错,这姑娘八成是建文旧部里漏网的活口。
朱瞻基把人直接领进东宫,图的是什么?
张氏怀里搂着那只唤作“白毛阁大学士”的松狮,眉梢一扬,笑吟吟道:
“哟,儿子真出息了,连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