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及此,朱高爔胸中杀意狂涌,再也压不住分毫——
“铁秀英,你该千刀万剐!”
“爹爹!”
铁秀英早已闭目待死,连睫毛都未颤一下。
死在他掌下,于她而言,倒像一场迟来的宽恕。
可这声清亮又带着哭腔的呼唤,硬生生劈开了山巅凝滞的杀机。
是瞾儿——那个被藏在山洞里的孩子,竟已醒了。
她循着朱高爔骤然炸开的威压气息,一路踉跄攀上山顶,发辫散乱,小脸泛白,却把一双眼睛睁得极亮。
朱高爔闻声,周身凛冽如刀的煞气瞬间溃散,仿佛被春风卷走的寒霜。
他松开钳制铁秀英的内劲之手,身形一晃,已稳稳立在瞾儿身侧,衣袂未扬,人已先至。
“瞾儿?伤着没有?她可曾动你一根手指?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已轻轻搭上瞾儿腕脉,一缕温润内息悄然探入。
刚触到她经络深处残存的封气散余毒,眉峰便骤然一压——
这药……铁秀英怎会随身携此物?
莫非那桩旧事,她也知情?
瞾儿摇摇头,目光却落向跪伏在地、正咳出点点血星的铁秀英。
“我没事儿,她没想害我。”
她低头瞥了眼身上那条厚实柔软的灰绒毯——若真图谋不轨,何须多此一举替她盖严实?
朱高爔心头微震,刹那间已揣透几分:她不是掳人,是逼问;不是行凶,是求证。
可——带走瞾儿,仍是逾越底线的重罪。
他缓步踱至铁秀英面前,背手而立,仰头望着天边翻涌如沸的云海,声音淡得像一缕风:
“值得吗?有些真相,捂着比掀开更仁慈。”
铁秀英抬袖抹去唇角血痕,笑意浮起,竟如将熄的烛火,明艳又寂寥。
“我宁可睁着眼赴死,也不要蒙着眼偷生。”
她眸光灼灼,直直锁住朱高爔,那眼神里翻腾着孤注一掷的希冀,又裹着不敢落地的怯意。
朱高爔静默片刻,忽而抬手,五指虚张,悬于她天灵之上。
猛地一摄——
一道道幽紫细丝自铁秀英百骸中争先钻出,如受磁引,簌簌聚入他掌心。
她面色霎时褪尽血色,似被抽去筋骨,单膝一软,重重砸在粗粝山石上。
内力如潮退去,四肢百骸顷刻虚浮无力。
从此往后,她不过是个体魄略胜常人的女子,再无半分玄异。
朱高爔垂眸俯视她,在猎猎山风里开口,字字沉如坠石:
“北平城外,我早说过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