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秀英,是修罗卫名册之外,唯一承过他紫气的人。
当年她女扮男装混进遴选大营,被他当场识破。本欲收回,却被她跪在雪地里磕破额头,哭哑了嗓子,最终他心一软,留了下来。
本无大碍……可她伏击朱高煦,今又劫走瞾儿,已是踩断了他最后的忍耐线。
至于取她性命?
旧日情分,终究还剩一丝温热,未曾凉透。
“走吧,找个僻静地方,好好过完下半辈子。”
言毕,他牵起瞾儿的手,转身离去。
铁秀英喉头一哽,眼底光亮倏然熄灭。
原来,自己不过是在梦里踮脚够月。
就在那两道身影将隐未隐之际,她忽然扬声,声音嘶哑却清晰:
“建文帝会在万国大典当日,勾结鞑靼兵马突袭奴儿干都司——只为救出那三万‘建文旧部’。”
朱高爔脚步微顿,旋即继续前行,未作一语。
山脚下,瞾儿攥着他衣袖,犹带余悸:“爹爹,刚才那人说建文要打奴儿干都司……是真的吗?”
朱高爔仰首望天,云层低垂,光影游移。
他嗓音轻得近乎飘忽:“真一半,假一半。”
瞾儿蹙眉:“真就是真,假就是假,哪来真假参半?”
他侧眸看她一眼,缓声道:
“这话,是建文故意漏给铁秀英听的。可他从不对不信之人吐露实情——能在这般绝境里拢住大批死士,岂是庸碌之辈?”
“若真信他,就该想想:救出三万人有何用?拖家带口,藏不住、跑不远,不出三日必被围剿。徒劳罢了。”
“这消息,不过是饵,专等有人咬钩。”
瞾儿若有所悟,轻轻点头。
“那……他是想把您调离应天?”
朱高爔颔首:“时间、地点,全都摆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更巧的是,万国大典之后,便是你的册封礼。”
“你必须留在应天受册,我若独赴奴儿干,一日之内绝难折返。”
“那时城中只剩玄卫、黄卫两支守军——空虚得连只雀鸟飞过都惹眼。”
瞾儿瞳孔微缩,脱口而出:“爹爹,您的意思是……建文要趁您不在,于万国大典上动手?!”
好深的算计!竟把铁秀英当成了传声筒,拿他自己作诱饵,引您远走千里!
朱高爔点头,补了一句,语气冷峻:
“准确说,他真正要动的,是你,还有你爷爷。”
“救吕氏、马氏,甚至他那个流落在外的儿子——全是烟幕。”
“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