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火候尚不及他亲炖的醇厚,但比起外头馆子,已是云泥之别。瞾儿吃得津津有味,连碗底都舔得锃亮。
如今朱高爔鲜少下厨了。
可今早上官嫣然还没起身,他略一思忖,还是挽起袖子进了厨房。
“成,爹给你做去。汪小姐眼下在应天,当初在云南,她领着咱们逛遍山野、尝遍烟火;如今她来了,咱也得拿出东道主的热乎劲儿。”
“早饭后,你去客栈接上汪小姐,陪她在应天城里走走看看。”
瞾儿虽不是寻常孩子,耐得住苦学,但朱高爔心里有数:
学问如长跑,不在一时冲刺,而在稳住节奏、张弛有度。
该读书时埋头,该撒欢时就别憋着。
瞾儿点头应下:“好,那爹您去吗?”
朱高爔伸个懒腰,笑得随意:
“爹今天有事,就不凑热闹了。”
其实哪有什么要紧事——不过是不想去罢了。
汪曼青的心思,他门儿清。可有些路,岔口刚露头,就得踩住刹车。
强扭的瓜不甜,硬牵的线易断。
客栈里,汪三金喉头一哽,闷哼几声,撑着床沿坐起。
宿醉抽得太阳穴突突跳,脑仁儿像被铁锤砸过。
可一睁眼,昨夜的事全涌上来了——
女儿被劫,他连刀都没拔出来,只知买醉、灌酒、躲着哭。
脸上顿时塌了下去,灰败一片。
正欲趿鞋出门再灌两壶压惊,目光一斜,却见汪曼青趴在桌角,呼吸轻浅,睡得正熟,额前碎发微微起伏。
“闺女?!”
汪三金嗓子发紧,几乎不敢喘气。
生怕是酒没醒透,揉眼揉得指节发白,再定睛——人还在,没化,没散,真真切切。
他猛地跳下床,跌跌撞撞扑到桌边,抖着手推她肩膀:
“闺女!快醒醒!”
汪曼青打着哈欠抬起头,眼尾还挂着惺忪水光:
“爹,您醒啦?”
汪三金一把攥住她手腕,又捏捏她脸颊,指尖一路摸到耳后、脖颈,急急查她身上有没有淤青、破口、旧伤。
“快告诉爹!你怎么回来的?纪纲那畜生……可动你一根手指头?”
汪曼青摆摆手,笑着摇头:
“哎哟爹,您别摸啦!我好着呢!纪纲早被锁进天牢了,我还赖在他那儿干啥?”
汪三金眼珠子差点瞪出眶:
锦衣卫指挥使?说拿就拿?
“闺女,莫哄爹!纪纲可是皇上跟前第一红人,谁敢动他一根汗毛?”
汪曼青拉他坐下,把昨日如何脱险、燕王如何雷霆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