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曼青踏进客栈门槛,却没瞧见爹爹的身影。
问了店小二才晓得,她爹下午回过一趟,转头又跟着周仓出门去了。
可周仓刚独自折返,草草收拾了包袱,一声不吭就走了。
她爹却至今不见人影。
汪曼青心里透亮:爹和周青八成是豁出去找人救她去了。
可纪纲那层身份一掀开,水就深得吓人——
周仓怕惹火烧身,连夜溜得比兔子还利索。
爹不归,她只好守在大堂里等。
一坐就是大半宿。
直到最后一拨客人散尽,灯影都昏了,汪三金才晃着身子踱了回来。
一身浓烈酒气扑面而来,脸膛红得像浸过朱砂,手里还攥着个青瓷酒壶,走三步灌一口,咕咚咕咚直往喉咙里倒。
“爹!”
汪曼青一个箭步迎上去,托住他摇晃的胳膊,扶他在凳子上坐下。
“您怎么喝成这样?”
汪三金醉眼朦胧,耳朵里嗡嗡响,仿佛听见了闺女的声音。
他费力掀开眼皮,打了个沉甸甸的酒嗝,眯眼瞅着汪曼青,咧嘴一笑:
“哟,闺女回来啦?”
话音未落,又猛摇头,嗓音发颤:
“不对……不对!我闺女让人掳走了……”
说着,眼圈一热,泪珠子滚下来,仰头又灌了一大口。
汪曼青一把夺过酒壶,攥得死紧。
“爹,别喝了!真是我,我平安回来了!”
酒壶一空,汪三金身子一软,伏在桌上不动弹了。
汪曼青等了半晌,见他毫无反应,凑近一瞧——鼾声细匀,早睡得人事不省。
她只得唤来店小二,两人合力把他搀进了房。
……
翌日清晨,燕王府。
朱高爔束好腰带,推开屋门。
瞾儿已端坐在庭院石阶上,膝上摊着一册《永乐大典》,晨光映着书页泛微光。
朱高爔抬眼望去,天边刚透出鱼肚白。
昨夜入宫与朱棣密谈一场,回来时夜露已重。
瞾儿今日格外沉静,比往常起得早了整整一个时辰——平日这会儿,她还在被窝里翻跟头呢。
朱高爔轻步走近,蹲下身,声音温软:
“瞾儿,今早想吃点啥?”
瞾儿正看得入神,压根没察觉父亲靠近。
直到那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,才倏然抬头,合上书卷,托着腮帮子琢磨片刻:
“嗯……鸭血粉丝汤!”
这些日子,朱高爔已手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