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字就免了。收拾沐王府,不过因沐昕欺辱常宁,本就该管。”
“再说了,你先前不还替我垫过客栈银子?这份情,我可没忘。”
他抬手揉了揉瞾儿的发顶。
“你也瞧见了,瞾儿眼下心气不高。这样,你先回客栈歇着,等明日她缓过劲儿来,让她带你逛逛应天——地主之谊,少不了你的,成吗?”
汪曼青一听,心头微微一热:原来他并未因自己身份有半分疏远。
可转念想到还要等一夜,又悄悄蔫了下去。
可她也明白,眼下确非闲聊之时——纪纲刚把她带走,那人怕是急得团团转,她得赶紧回去报个平安才好。
朱高爔唤人送汪曼青回客栈,自己则牵着瞾儿的手,径直往皇宫尚书房去了。
爷孙俩踏进书房时,朱棣正悬腕挥毫。
书案对面,早铺好一张软垫,搁着把空椅——分明是专等瞾儿来的。
宣纸中央,“天下”二字力透纸背,墨迹未干,却似裹着刀锋寒气,只一眼,便叫人脊背发紧。
胆子稍弱些的,怕是腿都软了。
朱棣搁下笔,负手而立,目光沉沉落在孙女身上。
尤其瞥见她额间那枚紫菱印记时,眸底倏然一颤。
朱高爔瞅着这剑拔弩张的祖孙俩,嘴角一扯,干脆寻了把椅子坐下,眼观鼻、鼻观心,装作什么也没看见。
横竖,爷孙拌嘴,总比父女僵持强。
朱棣抬手示意对面那张椅子:“坐。想问什么,只管问——爷爷,知无不言。”
这一谈,直说到宫墙外更鼓三响。
出宫时,瞾儿步子轻了,眼神也清亮了,仿佛蒙尘的镜子被人擦去雾气,终于映出了光。
两人踏着满天星子,缓缓走回燕王府。
同一夜,应天城百里外,一座荒僻尼庵静卧山坳。
今夜,来了位不请自来的访客。
守在庵门石阶上打盹的侍女,忽被一道黑影掠近,手起掌落,眼前一黑,便软软倒了下去。
月光如水,夏虫低吟。
晚风拂过林梢,捎来几缕凉意,压住了暑气。
纵是深夜,庵内木鱼声仍一声接一声,不疾不徐,叩着人心。
那人循着那节奏,穿过幽暗回廊,直抵佛堂。
烛火摇曳中,一个素袍身影正端坐蒲团之上。
仿佛背后长了眼,木鱼声骤然停住。
“铁秀英?呵……真没想到,你竟敢自己送上门来——不怕我当场要了你的命?”
声音冷硬如铁,字字砸地,毫无温度。
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