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户冷笑一声,脖子一拧,反手攥住她胳膊,五指如铁箍:“少废话,诏狱里有的是工夫听你讲道理。”
汪曼青猛地挣动,嗓音陡然拔高,又尖又亮,劈开整条街的嘈杂:“放开我!我不去!我要报官!”
声音窜得老远,连街角茶摊上的汪三金都听见了——他正和邻摊老汉聊得兴起,话头还没落地,猛一激灵跳起来,撒腿就往声源处冲。
拨开层层叠叠的人墙,他一头扎进圈里,死死抱住千户的手臂,脸上堆出十二分讨好的笑:“大人息怒!大人息怒!小女年幼无知,冲撞了贵人,小的给您磕头赔罪!”
话音未落,手已探进怀里,掏出一沓崭新银票,厚实温热,不由分说塞进千户掌心:“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,大人千万收下!”
千户掂了掂分量,眉梢一扬,抬手“啪啪”两下拍在汪三金肩上:“啧,老掌柜倒是明白人。”
汪三金被拍得龇牙咧嘴,仍拼命咧嘴笑着:“小女莽撞,给大人添麻烦了……”
千户松开汪曼青,转身欲上马。
身后却悠悠飘来一句:
“那丫头模样周正,带回去吧。”
汪三金脸唰地惨白,手又往怀里掏,第二叠银票刚露个角,就被千户抬手挡了回来。
“莫慌——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纪大人,皇上跟前第一红人。能入纪大人的法眼,是你闺女的福分!我看你也是经商的,往后攀上这层关系,何愁发不了迹?”
纪纲——执掌亲军、坐镇诏狱,朱棣最信得过的鹰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