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嗓子,当场炸开了锅。
那群策马奔来的汉子猛地勒住缰绳,马蹄高高扬起,溅起一地尘土。
齐刷刷掉转马头,朝这边逼来。
其中一人身着飞鱼袍,腰悬绣春刀,肩头补子绣着千户云纹,翻身下马时靴底踩得青砖“咔”一声脆响。
他阴沉着脸踱到汪曼青跟前,左手按在刀柄上,拇指已顶开刀鞘三寸,右手叉在腰间,指节绷得发白。
“方才出言不逊的,是你?”
汪曼青长居云南,压根儿没见过这身行头——更不知飞鱼服是锦衣卫里顶尖人物才配穿的杀器。
可眼前这人眉宇间的跋扈劲儿,像根刺扎进她眼里,反倒激得她脊背一挺,双手往腰上一掐,下巴微扬:
“对,就是我!整条街人挨人、摊挨摊,你们却纵马狂冲,竹筐翻了、布匹拖了一地、糖葫芦串甩得满街都是!撞完就想扬鞭走人?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事!”
千户嘴角一扯,似笑非笑,眼神却像刀子刮过她脸:“你拿什么说我们撞的?”
汪曼青眼一瞪,差点气笑:“还用问?大白天、敞街上,几十双眼睛全盯着呢,难不成还要你亲自数一遍?”
那人反倒把玩起腰间刀穗,慢悠悠道:“那你点名——谁亲眼瞧见了?”
汪曼青火气直冲脑门,一把拽过身边那个穿褐衫的汉子——此人方才就站在她左后方,袖口还沾着被马蹄溅起的泥点。
她指尖直戳过去:“你!说话!到底看没看见?”
她笃定得很——这男人离得最近,连马鬃扫过摊布的声响都该听得清清楚楚。
只要他开口,这千户当场就得哑火。
可那人脸色霎时惨白,手忙脚乱往后缩,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:“青天大老爷……小的啥也没瞅见啊!真不关小的事!”
也怪不得他抖成筛糠。
一个卖针线的小贩,敢当街揭锦衣卫的短?
今日指认一句,明日诏狱铁门一关,怕连骨头渣子都捞不回来。
千户摊开手掌,朝汪曼青晃了晃:“听见没?人家不认账。你若拿不出实证,便得随我们走一趟——污蔑朝廷命官,够你在诏狱里蹲上半年。”
话音未落,黑白已然颠倒,乾坤尽在他袖口一抖之间。
汪曼青气得跺脚,转身就要再揪个人出来作证。
可她目光扫过去,人群像退潮似的往后缩,人人低头盯鞋尖,肩膀绷得死紧,连咳嗽声都不敢冒。
她脸上血色忽明忽暗,牙关咬得腮帮子发颤:“你们仗势欺人!他们不是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