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嚣张到什么地步?
史书里写得明白:朱棣让他采选秀女,他竟私藏绝色女子藏于府中;假传圣旨提盐百万斤,霸占官船运回自家库房;构陷富商上百户,抄家抄得手软;更曾阉割良家幼童数百人,充作府中奴仆;暗中打造兵甲,密谋造反……最后被朱棣亲手拿下,凌迟处死。
而眼下这个纪纲,与史册所载并无二致——倚着皇恩,坏事做尽;心眼比针鼻还小,谁惹他一分,他必还十分。
得罪他?轻则诏狱里熬刑,重则全家不见天日。
诏狱是哪儿?
进去三天,没人扛得住。
应天城里,没人敢惹纪纲。
汪三金扑上前,张开双臂拦在女儿身前,声音发颤:“大人开恩呐……”
推搡几回,千户耐心耗尽,拳头裹风砸向他小腹——
“噗”一声闷响,汪三金弯成虾米,酸水直涌喉头,蜷在地上抽气呻吟。
“给你三分颜色,倒敢蹬鼻子上脸?再啰嗦,诏狱里给你腾个铺位!”
“爹——!”
汪曼青扑跪下去,手指哆嗦着去探父亲鼻息。
可汪三金疼得连话都挤不出,只蜷着身子,喉咙里滚着断续的痛哼。
纪纲静静立在马后,千户不敢多留,翻身上马,扬鞭而去。
一把攥住汪曼青的手腕,狠狠往上一提,顺势将她掼上马背;马鞭凌空劈出一声脆响,纪纲纵马扬长而去。
汪三金趴在地上,蜷着身子喘了半晌,腹中那阵翻江倒海的绞痛才慢慢退去。
可汪曼青早已踪影全无,连衣角都看不见了。
他双膝一软,跪坐在地,喉咙里滚出撕心裂肺的哭嚎:
“闺女啊——我苦命的闺女啊!”
汪三金自己也懵了——怎么最近霉运接二连三,跟赶集似的往身上撞?
先是沐王府的人登门逼问,眼下又冒出个锦衣卫指挥使纪纲,横冲直撞、说掳就掳!
怎么偏生盯准了他家姑娘不撒手?
路边几个好心人实在看不下去,围拢过来劝慰:
“老哥,那可是纪纲啊!在应天城里跺一脚,官衙都要晃三晃的人物,寻常人谁敢招惹?你还是……唉……”
“别说咱们小老百姓,连六部主事想见他一面都得递三道帖子。可王爷?王爷哪会为这点小事召见咱们?”
那人叹口气,轻轻拍了拍汪三金肩膀,转身走了。
可这句话却像根火柴,猛地擦亮了汪三金眼里的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