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楩解下腰牌,递给守城卫兵。
目光却忽地一顿,落在路边一只铁栅狗笼上。
倒新鲜——竟有人被关在那儿。
卫兵核对完腰牌,双手奉还,利落地行了个军礼,侧身让道:
“王爷,请入城。”
朱楩将腰牌重新系回腰间,顺手搭上那卫兵肩膀,笑着一指狗笼:
“兄弟,里头锁的是哪位贵客?”
卫兵挠了挠后颈,讪讪一笑:
“王爷抬举小的了……那人是皇孙亲自押来的,小的不敢问,只瞧着穿戴举止,绝非寻常人物。”
朱楩点点头,没再多言,只轻轻拍了拍对方肩头,抬步迈入皇城。
至此,一行人便要各走各路。
朱楩到了应天,断不会住客栈——纵然就藩后王府早空置多年,也得落脚鸿胪寺辖下的国宾馆。
汪三金三人没这个资格。
只得自寻客栈安顿。
房舍刚拾掇妥当,周仓便寻上门来。
“汪兄,时不我待,咱们分头探听消息,摸清底细,入夜前回这儿汇合。”
汪三金点头应下。
汪曼青更是按捺不住,眼底泛着光。
父女俩一出客栈,直奔应天最喧腾的街市。
应天乃大明龙兴之地,繁华鼎盛,远非云南可比。
满街锦袍玉带、鲜衣怒马;摊贩鳞次栉比,连半掌宽的缝隙都难觅。
汪三金要套话,汪曼青要寻人。
两人约好分头行事,申时末刻客栈门口碰头。
汪三金嘴皮子利索,三两句就与茶肆掌柜、卖香老翁、修鞋匠拉上了家常。
汪曼青则逢人便问:“您可听说过朱高爔?”
可朱高爔三字,从未昭告天下。
百姓不知其名,自然答不出半个字。
她接连问了六七人,个个摇头。
这般堂而皇之喊出燕王名讳,早惊动了暗中巡街的锦衣卫。
可还没等他们上前盘问,一队快骑已卷尘而来。
“闪开!锦衣卫指挥使驾到!无关人等速退!”
马上骑士厉声断喝,催马疾驰。
可街上人挤人,摊挨摊,哪能在眨眼间腾出大道?
马蹄翻飞,摊子掀翻,菜叶滚地,瓜果踩烂。
汪曼青也被马身擦中,一个趔趄摔坐在地。
众摊主一听是锦衣卫指挥使,脸色煞白,连滚带爬躲开,任由箩筐翻倒、青蔬踏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可汪曼青偏是个火性子。
从小被汪三金捧在掌心长大,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?
她蹭地跳起,叉腰怒斥:“瞎了你们的狗眼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