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跪着的沐晟,十指早已抠进木板缝隙,指甲翻裂,血混着木屑往下淌。
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可那是他亲弟弟啊……
他宁愿自己挨这一刀一刀,也不愿沐昕受此酷刑。
他不恨朱高爔,只恨自己纵容、失教,才把弟弟宠成这副模样,落得个尸骨无存的结局。
行刑毕,地十三招手,两个兵卒抬走只剩一副人形骨架的沐昕。
他走到沐晟面前,声音不高不低:
“沐家的事,到此为止。往后安分守己,回去吧。”
沐晟挣扎着撑起身子,腿一软,眼看要栽倒——
幸而沐昂一把扶住,架着他,一步一步,踉跄退下高台。
众人望着沐家父子佝偻的背影,缓缓消失在台阶尽头,心头沉甸甸的,像压了块青石。
统治云南四十余载的沐王府,就此轰然坍塌。
恍惚间,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。
白正见沐家人都退尽了,往前踏了一步,声音绷得发紧:
“陈布政使,我女儿呢?”
沐王府的案子结了,燕王的威势也立住了。
该放人了。
陈同抬手一挥,士卒们抬上来十几具木驴——全是连夜赶工造的,油亮崭新。
白正脸色瞬间灰败,心口猛地一坠。
土司子弟学汉话多年,哪会不认识这玩意儿?
中原专惩“失节妇人”的刑具,驴背带刺,骑上去便是生不如死。
搬出这么多……分明没安好心!
“陈同!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?!”
陈同不答,只垂眸看着自己靴尖。
大局已倾——云南大营折损过半,沐家彻底撕破脸,他手里那点权柄,早被碾得稀碎。
如今,他唯一能押注的,只剩这个神出鬼没的燕王。
只盼这位王爷,不是空口画饼。
“来人!把那些女人,全押上来!”
号令一落,一队兵士押着一群赤身女子登上高台。
为首的,正是白茗。
她一眼望见台下父亲,眼泪决堤,哭喊劈了音:“爹——快救我!他们要杀我啊!”
那声音裹着哭腔与惊惧,像根针扎进白正心窝。
这丫头从小被他捧在掌心长大,连磕破点皮都要心疼半天,何曾遭过这般羞辱?
他须发怒张,拐杖直指陈同:“放人!否则我白家与你大明,血债血偿!”
陈同充耳不闻,只冷声下令:
“上驴!”
霎时间,女子凄厉的哭叫炸开,响彻云霄。
白正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