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殿下只是盛怒未消,沐昕固然该剐,可他们并未纵容,更不曾失职。
如今云南生死悬于一线,真正能撑住局面的,终究还是沐家这杆大旗。
沐昂望着二哥沐晟早已焚香沐浴、静候来人拘拿的模样,心头一酸,低声劝道:
“二哥,沐昕那畜生,死一万次都不冤。可燕王殿下……真要掀了咱们整个沐王府不成?”
“待会儿见了人,该跪就跪,该磕头就磕头。”
“可沐王府绝不能倒,这基业是父亲一枪一剑、一刀一血拼出来的啊!”
“刚探到消息,大营那边郑源撂了话——兵马不动,只等你露面才肯开拔守城。”
“眼下部落联军就压在城外,只要你再朝燕王低头恳求一回,咱们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沐昂心口像被火钳夹着,烧得生疼——沐昕这颗人头,怕是铁定要落地了。
沐家上下,老少男女,都得给常宁公主磕穿青砖才算数。
可那一纸诏令,竟要把满门爵禄官职全数削尽……这手太狠,狠得不留一丝余地。
没了封号,没了差事,沐王府还剩个空壳子,拿什么撑门楣?
沐晟听闻郑源拥兵观望的消息,眼底掠过一抹黯然。
可惜了。
“不必再劝了,错就是错,认了便是。”
他闭上眼,喉结微动,再没多说一个字。
如今丢的是身份,命还攥在自己手里。
三十万部落联军?
在那位跟前,连一阵风都算不上。
真拿这阵势去逼迫,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
沐昂长叹一声,身子一沉,重重跌坐回椅子上。
恰在此时,陈同领着差役踏进门来。
他望着眼前静如古井的沐晟,胸口闷得发紧。
沐昕这颗烂疮,硬生生把一锅滚烫鲜香的粥搅得腥臭扑鼻。
天威难测,皇族终究是皇族,欺不得,也碰不得。
“沐家主,奉燕王殿下之命,本官特来请诸位移步。”
沐晟缓缓睁眼。
眸子里空荡荡的,像枯井映雪,冷而死寂。
仿佛早已把生死嚼碎咽下,再无波澜。
“有劳陈布政使了。”
陈同嘴唇翕动,想劝一句,又觉徒劳;想宽慰一声,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最后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,抬手一挥,差役便上前,将沐府上下尽数押出。
老人拄杖,男人垂首,妇人掩面,孩童懵懂,连同瘫软如泥的沐昕,全被带上了城楼。
朱高爔已立于城头,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