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十三肃立在他身侧,脚下堆着几团粗布包裹的物事——暗红血迹正缓缓洇开,在青砖上拖出细长蜿蜒的痕迹。
朱高爔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联军阵列。
清风掠过,撩起他额前几缕墨发,阳光洒落其面,俊逸得近乎不似凡人。
陈同快步上前,目光触及地十三脚边那几团血渍,脊背顿时一僵。
用脚后跟都能猜出里头裹着什么,只是没想到……竟有这么多。
“殿下,沐王府上下,已带到。”
朱高爔微微颔首:“开始吧。”
为让城内百姓与城外联军皆能看清,城墙上早搭起一座三丈高的木台。
陈同先将除沐昕外的所有沐家人带上高台。
万人仰望,视线如针。
城内顿时嗡嗡作响——
“这是要当众叫沐家跪谢赔罪?”
“唉,几十年积攒下的声望,一夜之间,灰飞烟灭。”
“外头大军围得铁桶一般,这时候折辱沐家,他们还能死心塌地守城?”
“可不是嘛!撕破脸皮的事,朝廷的人到底怎么盘算的?”
城外,白正早已等得焦躁,见陈同折返却不应声,立马扬声高问:
“陈布政使!燕王殿下究竟如何决断?”
陈同一偏头,瞥见朱高爔神色未动,便拱手答道:
“白族长稍安,待沐府之事了结,自会明示。”
若此刻就吐露实情,白正怕是当场擂鼓攻城——那场精心安排的公审,还怎么往下演?
白正眉心一拧,焦灼更甚。
这大明燕王究竟打的什么主意?
几个女子,和整个云南府,孰轻孰重,难道拎不清?
放人、赔礼、息事,哪样不行?何必兜这么大圈子?
哈尼族族长悄然策马而出,凑近白正耳畔低语:
“白族长莫急。大明既拿沐家开刀,云南府岂还有人敢守?”
“这不是摆明了不想打,只想体面收场?”
“燕王怕是嫌直接放人失了颜面,借沐家立威罢了。”
“您且稳住。”
白正略一思忖,确是这个理儿。他真正忌惮的,从来只有沐王府——那支百战不殆的铁军,纵使己方人数翻倍,也不敢拍胸脯说稳赢。
想到这儿,他攥紧手中乌木拐杖,深深吸了口气,继续静观其变。
陈同见白正按兵不动,心头一松,悄然抹了把额角冷汗。
沐晟率全家登台,面如石雕,朝着常宁公主方向,缓缓屈膝跪倒。
“草民沐晟,蒙天恩浩荡,幸得舍弟迎娶常宁公主,光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