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陈同,大大低估了沐家在守军中的分量。
他原以为能号令半数将士,结果真正听命的,不足三分之一。
其余将领皆因沐王府蒙冤,集体缄默,拒接调令。
陈同不敢以抗命为由斩将立威——
万一激起兵变,不用等外敌破门,城里先乱成一锅粥。
可单凭手中这三万疲兵,拿什么挡得住十万虎狼之师?
地十三负手立于城头,目光沉静扫过城外营帐。
一夜休整,他肩头旧伤已收口,气息沉稳,眼神锐利如初。
“你这两条路,殿下一条都不会走。”
“不过一群乌合之众,犯不着如临大敌。”
陈同嘴角一抽——
就算全是乌合之众,架不住人多啊!
真要是十万头猪撞城门,他也得被拱塌了。
话音未落,敌阵中缓缓踱出一位银发老者。
正是昨日与地十三照过面的彝族族长——白正。
虽已年迈,却腰杆笔直,步履稳健。
此役彝族出兵最盛,单是本部就拉来五万精锐。
整个联军二三十个部族,总兵力不过三十万,彝族独占其一。
说到底,若只为几个女人,各部未必肯倾巢而出。
云南府确曾拘押族中妇人,可谁不知沐昕是大明驸马都尉?
那些女子明知他是皇亲,还私相勾连,无异于当面扇朝廷耳光。
真要较真,大明追究下来,她们照样逃不过族规处置。
此次联军之中,唯有彝族是真心实意要救回白茗;
其余各部,不过见风起势,想趁乱捞些地盘、粮饷、面子罢了。
在他们心里,这场仗,根本打不起来。
大明又不傻——敌我悬殊至此,怎会为几个女人,真跟他们血拼到底?
荒唐透顶,简直悖逆常理。
最后的结局十有八九是:大明摆出宽厚姿态,把人放了,再赏几匹绸缎、几车盐茶,权当给足脸面。
众人便如走马观花,在云南府兜一圈,权当游山玩水。
真论起损耗?不过三五日的口粮、几副磨损的皮甲罢了。
可他们捞到的好处,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单说各部土司每年上缴朝廷的贡赋,若能悄悄削去一成——积年累月下来,那可不是小数目,够养活整支边军三年有余。
抱着这等盘算,各寨头人哪还按捺得住?
争先恐后凑拢来,抢着派兵入盟,唯恐落于人后。
连那个最易招祸的“联盟首脑”之位,也顺水推舟让给了白正——只因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