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兄尽管开口,我这儿玉石琳琅满目,任挑任选。不过嘛……这两天您最好别露面,尤其明儿那场‘公开处刑’,水浑得能淹死人,汪兄还是避一避为妙。”
其实周仓压根不清楚明日究竟会翻出什么浪来。
不过是故布疑云,借势添几分高深莫测罢了。
可有了先前铺垫,汪三金已将他的话当真,毫不怀疑地点头应下。
天光乍亮,云南府百姓推门一瞧,全愣住了——
城门紧闭如铁闸,城楼之上龙旗猎猎,弓弩手密布垛口,寒光凛凛。
但凡想出城的,全被拦在瓮城内,寸步难行。
守军随口一句:“城外已被各部兵马围死了!”
百姓这才惊觉:连只鸟都飞不出去,更别说人了。
恐慌像野火般窜遍街巷。
云南自古部族林立,稍有风吹草动便刀兵相向。
好不容易太平几年,眼看又要血染山河。
“这些部落发什么疯?说围就围,连个招呼都不打!”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!养不熟的狼崽子,迟早反咬一口!”
“如今沐王府倒了,谁还能镇得住这群蛮兵?”
“沐家的人欺辱公主,明日就要当众受刑,哪还有脸再带兵?”
“可为了一个公主,就把咱们几十万人往火坑里推?”
“眼下火烧眉毛,不如先让沐晟官复原职,稳住边防再说!”
……
在百姓眼里,沐王府的威望,布政司连影子都追不上。
他们信这个家族百战不殆,信他们一出手,再凶的蛮兵也得退三舍。
哪怕沐家这次惹了大祸,此刻也该先扛起守土之责。
站在城楼上的陈同,把底下这些议论句句听进耳里。
他何尝不想请出沐晟坐镇?
布政司终究是文衙门,真要上阵厮杀,还得靠沐家铁骑。
可地十三死咬不松口。
“地十三,百姓的话你也听见了。要不你去禀报燕王:要么先恢复沐晟兵权,让他领兵拒敌;等援军一到、大局落定,再治他的罪也不迟。”
“要么……先把那些女人放回去,我亲自出面,赔礼加厚赏,换一场息兵罢战,也值!”
此时城外,少说已聚起十万之众。
从城头俯瞰,黑压压一片人潮,衣饰五花八门,兵刃形制各异,耳环银饰叮当作响——
唯有一样相同:所有目光,齐刷刷钉在云南府城墙上。
先锋主力,是彝、白、哈尼三大部族联军。
后方人马仍源源不绝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