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爹……您没哄我?”
这消息太离奇,她连死志都已备妥,只待与沐昕玉石俱焚。
如今冷不丁听闻沐王府倾覆,反而不敢信了,生怕是父亲哄她宽心。
“千真万确!沐昕派来盯梢的家丁,今早全撤回去了。”
汪曼青鼻子一酸,眼泪瞬间涌出,止也止不住: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毕竟才十八岁,心尖上刚悬着刀锋,转眼又落进暖阳里,情绪哪经得住这般起落?
汪三金朝周仓拱手作揖,由衷道谢:
“周兄仗义,这份恩情,汪某铭记在心!”
谁知周仓侧身避让,神色谦恭却不卑:
“汪兄此礼,怕是谢错了人。在下不过传个信,真正掀翻沐王府的,是燕王殿下——连岷王见了,都要执晚辈礼。”
他不敢贪功,话音落地,更显分量。
燕王?
汪三金愣住了——这号人物,他还是头一回听说。
云南地处边陲,驿道艰涩,消息闭塞,外头风吹草动,常常半年才飘进来一星半点。
“这……敢问周兄,燕王殿下究竟是何等人物?我好备上厚礼,登门致谢。”
周仓意味深长一笑:
“汪兄啊,燕王那样的贵人,岂是我们这些铜臭缠身的俗人能轻易议论的?”
“再说,殿下性情难测,喜怒皆不可揣度,您贸然登门,反倒不美。”
“不过九月,燕王千金将在应天受册封大典,我有幸随岷王殿下一同赴宴。若您愿同行,届时我或可引荐一二。”
这话听着谦卑,实则句句藏锋。
表面自贬,实则抬高身份;看似留余地,实则把话说满又说空。
那“引荐”二字,不过是张空头契——
燕王肯不肯露一面,何时露一面,还不是他周仓一句话的事?
借势造势,以虚衬实,往后谈生意,汪三金自然得多掂量掂量他的分量。
这才是真正的说话功夫——
不说破,却处处是门道;不伸手,却早已握住主动权。
哪怕日后有人刨根问底,也休想揪出他半点破绽。
果然,汪三金听完周仓这番话,心头一震,对他的印象顿时拔高了一截。
暗忖此人绝非等闲之辈,万不可轻易开罪;况且自己本就盼着搭上燕王这条线。
当下堆起笑脸,热络道:
“那可就劳烦周兄了!我近来正寻几块上等玉石,不知周兄手头可有压箱底的好货?你只管开价,绝不让你吃亏。”
周仓眉梢微扬,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