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嘘得多了,布政司的人上门,几乎不用查证,拎一个准一个。
地十三本人,则策马奔出城外,直扑各部族聚居地。
沐昕这厮确实够狠——十年间,大小部落轮番“拜访”,专挑身份贵重、后台硬朗的女子下手,也不知哪来的胆与术。
一个下午,地十三押回数十人,连夜催工匠赶制刑具。
这些人,个个是部族里的要紧角色。人一落网,各部立刻骚动起来,纷纷派出耳目打探。
这些部落虽少与汉人往来,但哨探消息的本事半点不弱;加之朱高爔本就没遮掩的意思,消息眨眼传遍山野——
明日午时,云南府前,公开行刑。
消息落地,整个云南的部族,瞬间炸了锅。
每个部落都是一方血脉,族内联姻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外族通婚极少,几乎绝迹。
正因如此,寨子里的人,哪怕隔着七八房,翻翻族谱,总能找出个共祖、搭上点亲缘。
尤其是头人、长老、掌兵的土官之间,彼此结为儿女亲家,盘根错节,亲上加亲。
一遇外敌,立马拧成一股绳,同进同退,毫无破绽可寻。
从内部瓦解?根本不可能。
这正是大明执意沿用土司旧制的根由——
真要派朝廷命官来坐镇,连话都说不响;
想杀鸡骇猴?只会逼得各寨举火焚营,刀锋齐指云南府。
地十三掳走的,没一个是寻常妇人。
随便拎出一个,背后都牵着三五个寨子的当家人、少主、女祭司。
指望他们忍气吞声?痴人说梦。
大明这回,等于把火把直接扔进了干草堆。
各寨鼓声连夜擂响,青壮披甲,老者磨刀,妇孺缝旗。
已有十余寨派出信使,暗中串联,互换印信,隐隐结成攻守同盟。
不像中原打仗,动辄数月备粮。
这些寨子本就扎在云贵山坳里,离云南府不过半日山路。
各家背一袋炒米、两捆腊肉,再捎上几壶自酿烈酒,便算整装待发。
饿了?山里有野菌、竹笋、麂子;渴了?溪水清冽带甜。
后续补给,翻过两道岭,自有后寨接应,源源不断。
寨兵虽无铁甲重弩,但战力绝非乌合之众。
身上藤甲轻韧如鳞,是拿山藤浸桐油、晒透、蒸软、再密编成衣,反复七道工序才成。
挡得住刀劈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