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到了酒楼,无官无令、无拘无束,朱楩仍这般郑重其事……
其中必有玄机。
这世道,最要紧的就是看准风向、掂量分量。
若瞎了眼、认错人,怕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几根。
周仓能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一双雪亮的眼睛、一颗七窍玲珑的心。
只是朱楩不知他心中翻江倒海。
以往这类商人,连王府门槛都摸不着;今日破例相邀,哪是单纯高兴?
朱楩自有盘算。
“沐王府倒了——大喜!来,再干一杯!”
话音未落,整座酒楼仿佛被雷劈中,人人耳膜嗡鸣。
沐家垮了?开什么玩笑!
前日他们还看见沐晟领着铁甲军浩浩荡荡开赴屯田营呢!
怎可能一夜之间土崩瓦解?
可这话出自岷王之口,谁敢当笑话听?
霎时间,无数目光灼灼黏在朱楩身上,身子不自觉前倾,连呼吸都放轻了——
就等他开口,把这惊天消息,一字一句,砸进耳朵里。
朱楩嘴上同周仓搭话,余光却如鹰隼扫过全场,将每一张绷紧的脸、每一双发亮的眼,尽数收进眼底。
嘴角微微一扬,笑意底下,藏着钩子。
紧接着,第二颗惊雷,悄然引燃。
“明天午时,沐昕——沐晟的亲弟弟,将在云南府闹市口被押上刑台,千刀万剐,血溅三步;沐晟本人,连同所有沐氏族人,须当众跪伏于地,三叩首、九磕头,亲口认罪谢罪。”
话音刚落,好几个食客手一抖,酒杯脱手,“哐啷”一声砸在地上,碎瓷四溅,酒水横流。
可这动静,还不及朱楩抛出的消息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沐昕要凌迟?沐晟带全族下跪赔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