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风间,望云阁最阔气的雅座,专为朱楩留着,连门帘都是绣金线的。
可今日朱楩偏不想躲清静——天大的喜讯,岂能捂在包厢里发霉?
他摆摆手,朝大厅正中那张空桌一指:“今儿不进屋,就坐那儿,当堂亮嗓!”
小二虽纳闷,却半句不问,利落地引路,抄起肩上抹布又把桌面来回擦了三遍。
先沏两盏滚烫的云雾茶,再躬身候着:“王爷,今儿想点些什么?”
朱楩随手把茶盏推到一边,朗声笑道:
“好日子喝白水?没劲!去——招牌菜全给我端上来!还有我存你们这儿那坛老酒,快搬来!”
他嗓门敞亮,字字砸在青砖地上,震得满厅食客纷纷竖起耳朵,筷子悬在半空,悄悄侧耳偷听——这岷王到底撞上什么天降祥瑞,乐成这样?
小二一溜小跑奔向后厨,转头捧出那只封泥漆色发乌的酒坛子。
刚要启封斟酒,手腕却被周仓轻轻一按。
“这事儿交给我。”他接过酒坛,语气不轻不重,“你去灶上盯紧些。”
小二秒懂,赔着笑退下——又是个会来事的主儿。
周仓揭开封泥,一股醇厚浓烈的酒气“轰”地腾起,似龙吟虎啸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这般珍品,纵使周仓家底厚实,也是头回见识,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一滚。
隔壁几桌客人早被勾得馋虫乱爬,碍于身份不敢凑近讨酒,只压着嗓子催小二:“快!再烫两壶烧刀子!”
朱楩哈哈大笑:“香不香?这可是太祖爷当年亲手赐的御酿,窖藏三十多年,我舍不得动,今儿才肯开坛!”
酒还没沾唇,周仓脸上已浮起三分酡红,拱手叹道:“托王爷洪福,小人这辈子能尝一口,死也值了!来,小人先给您满上!”
他稳稳抱起酒坛,先给朱楩斟得杯沿欲溢,再给自己倒了一杯,双手高举,朗声道:
“王爷,请!”
朱楩却抬手一挡:“慢着——这第一杯,得敬燕王殿下。”
周仓一怔,随即醒悟,忙不迭点头:“对对对!先敬燕王!”
两人齐刷刷起身,面向窗外长空,举杯遥敬,仰头干尽。
可那酒入喉如蜜,周仓却品不出半分甘甜。
满脑子只绕着一个念头:燕王究竟是谁?
照理说,这般年纪绝非太祖血脉;既称“燕王”,必是当今圣上为藩王时的旧号——那只能是天家嫡子。
可岷王论辈分明明高他一截,为何言谈举止间,恭敬得近乎虔诚?
先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