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昕嘶声力竭,满脸不解——人都欺上门来了,为何二哥还要忍?
贬为庶民,与等死何异?
这些年沐家在云南结了多少仇、树了多少敌?一旦失势,别说旁人,单是朱楩那混账,就绝不会放过他们!
侍卫死死钳住他双臂,将他狠狠掼跪在地,膝盖磕得闷响。
沐晟却异常清醒。
他静静看着沐昕,眼底掠过一丝痛楚,转瞬即逝。
眼前只有两道答案:沐昕一人赴死,或沐氏满门覆灭。
这道题,他早在开口前,就已写下了结局。
“沐昕,别怪二哥狠心。你一人死,沐家其他人尚有一线生机。我是当家人,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”
沐昕望着兄长眼中彻底熄灭的光,终于松开了紧绷的肩膀。
他懂了——二哥,已经低头了。
他垂下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二哥……能告诉我,为什么吗?”
沐晟闭了闭眼,深深吸气,喉结滚动,不愿让人看见自己泛红的眼角。
“因为——他是燕王朱高爔啊。”
别怨我。若有半分转圜余地,我都不会松手。
……
朱楩踏出沐王府大门,脚尖一拐,直奔云南府最热闹的醉仙楼而去。
双手负在背后,腆着圆鼓鼓的肚皮,一步三晃,神气活现。
果然,沐家一垮,连街角马厩飘来的粪香,本王闻着都像熏了沉香似的舒坦。
周仓亦步亦趋,垂手跟在朱楩身后,活脱一个久经调教的老仆。
望云阁——云南府最体面、也最烧钱的酒楼。
以朱楩的身份,早就是这儿的熟客,门槛都快被他踩塌了。
跑堂的小二哪能不认识?远远一瞅见人影,立马甩开抹布,堆起满脸笑纹迎上来。
“哎哟喂!王爷驾到!小的刚擦完第三遍门匾,您就踏进来了!昨儿掌柜还念叨呢,说王爷怕是把咱这地界儿给忘了,可巧今儿就露了金面——您这一坐,满楼生光,连梁上的灰都跟着抖三抖!”
千句万句,拍马屁最不硌牙。
能在望云阁混饭吃的伙计,嘴上功夫全是拿铜钱堆出来的真章。
几句话逗得朱楩仰头大笑,笑声震得檐角风铃直颤。
周仓眼尖心细,顺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雪花银,“啪”一声搁在小二手心——替主子把赏钱先垫上了。
朱楩眼角一挑,多看了他两眼。
天下生意人多如牛毛,可这般懂分寸、守规矩的,真不多见。
小二攥着银子,笑得眼睛眯成缝:“王爷还是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