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怕罚,怕的是连被罚的资格都没了。
殿下肯派他走这一趟,等于亲手递来一根救命绳。
朱楩今日来,本就没打算收手。
“高爔,你有所不知——这沐昕在云南府可是出了名的浪荡子。”
“跟好几个部族的姑娘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。”
“据我所知,他眼下正跟彝族现任土司的独女,打得火热。”
沐晟“腾”地起身,手指直戳朱楩鼻尖:
“岷王少在这血口喷人!沐昕何须攀附一个土司女儿?”
若只是寻常女子,顶多算风流罪过;可一旦牵扯到土司血脉,便是动摇国本的大忌!
朱楩冷笑一声,唇角森然。
他为扳倒沐家蛰伏多久?没有十成把握,他会开口?
“沐晟,你觉得本王会拿自己脑袋开玩笑?”
“那位土司无兄弟,妻早逝,膝下唯有一女。”
“洪武二十七年吏部明文:土司无子,弟可袭职。”
“洪武三十年又补一条:无子无弟,妻或婿可择一承袭。”
“你说,沐昕有没有这个‘必要’?无论是入赘、联姻,还是留下子嗣,彝族土司的印信,迟早得攥在他手里。”
“彝族乃云南第一大族,土司手握兵权、粮秣、刑狱,你说这权柄重不重?”
朱楩确是下了苦功。
一番话条理清晰,环环相扣,几乎把沐昕的盘算剥得干干净净。
沐晟胸口一闷,喉头腥甜翻涌,“噗”地喷出一口血,身子一软,瘫坐在地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
朱楩瞧得浑身舒坦——沐晟啊沐晟,你也有今日!
朱高爔缓缓坐回椅中。
此时常宁双眼浮肿,泪痕未干,小丫鬟正轻手轻脚替她拭泪,声音细软得像哄婴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