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一了,你就随四哥回应天。想嫁人,四哥亲自挑户清白人家;不想嫁,就住四哥府里,四哥养你一辈子。谁若敢嚼舌根,四哥叫他全家陪葬。”
常宁一听,眼泪再也兜不住,哗啦啦奔涌而出,一头扎进朱高爔怀里,哭得肝肠寸断:
“四哥……我想回家!”
朱高爔脊背一绷,指尖轻缓地抚过常宁单薄的肩胛骨。
嗓音低沉而温软:“好,四哥这就送你回去。”
地十三虽腹中血气翻涌,肋下裹着渗血的布条,可一听朱高爔发话,连喘息都压得极短——翻身跃上马背,鞭子抽裂空气,直奔彝族寨子而去。
此时沐昕正窝在土司之女白茗的姑娘房里。
姑娘房是彝家祖辈传下的规矩:姑娘十六岁起,便独居小楼,夜里不落锁;二十出头的小伙儿,若心有所属,便攀梯而上,在月下灯影里说些缠绵话。
房内一男一女,赤身相拥,气息未匀。
男的是沐昕,二十七八的年纪,生得肩宽腰窄、眉目凌厉,一身军营里磨出来的筋骨,偏衬着一张失血泛青的脸,眼下发乌,唇色干裂,显见是纵情太甚、元气大亏。
女的是白茗,瞧着不过十五六,五官不算精致,却生得眉骨高、鼻梁挺,眼尾微翘,带着山野间才有的野气与韧劲。
彝人本有自家姓氏,但自洪武爷登基后,上层土司便率先改用汉姓。现任土司白正,便是其中头一个。
两人刚沉入梦乡,门板便轰然炸开!
地十三一脚踹碎木闩,黑甲裹风闯了进来。
白茗惊得弹坐而起,抓起被子死死裹住身子,喉咙里迸出一声尖利哭喊。
沐昕反应更快,抄起枕边长刀,反手劈向来人咽喉——狠、准、不留余地。
可地十三哪怕半边身子浸着血,也容不得这等毛头小子撒野。
他侧身让过刀锋,左手如铁钳般攥住刀背,腕子一拧,刀鞘“咔”地崩裂,刀刃脱手飞出,“当啷”钉进梁柱。
紧接着欺身而上,肘尖狠狠撞上沐昕太阳穴,人还没落地,已软塌塌瘫了下去。
白茗刚想往床角缩,后颈一麻,眼前一黑,也跟着栽倒。
地十三扯过厚被,三两下裹紧二人,扛上肩头就往外走。
白茗是白正老来所得的独女,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那座姑娘房盖在寨子正心,四面环屋,地势最高。
踹门声震得瓦片簌簌落灰,早惊动了四邻。
众人提着砍刀、火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