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扛得住从刀尖上走下来,再被一脚踹回泥地里?
尤其地十三还是个地卫——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,岂容一朝跌落尘埃?
“殿下,属下这就去!”
地十三脊背一挺,喉头发紧。再不亡羊补牢,怕是要连骨头渣都找不到了。
殿下向来不是心软之人,更不是讲情面的人。
“高爔!十八叔晓得沐昕在哪!”
沐王府外突然炸开一声喊。
来人正是岷王朱楩。
方才他刚抬脚要进门,就见一道黑影裹着劲风撞出来——接连掀翻三四堵墙,砖石乱飞,吓得他当场顿住脚步,在门外踌躇片刻。
接着便听见朱高爔冷声斥责地十三,话里字字带刀。
一听是为常宁的事而来,朱楩心里立马亮了灯:沐家这回,怕是要塌了半边天。
他怎会错过这等好时机?
沐晟一见朱楩,眼珠子几乎迸出血来,双目赤红如炭火灼烧。
朱楩和沐英早年就水火不容,到了他这儿,更是仇上叠仇、恨上加恨。
沐晟用脚后跟都能猜出——这节骨眼上门,哪是串门,分明是踩门。
朱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反倒斜睨过去,嘴角一扯,满是讥诮。
被沐家压着喘气二十多年,今日终于等到翻身的机会。
如今燕王亲至,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朱家最硬的脊梁,还怕你一个沐晟不成?
朱高爔面色未改,目光如刃,直刺朱楩:“沐昕在哪儿?”
朱楩心头一凛,脊背泛起凉意。
可转念一想,若朱高爔对他客客气气,反倒该提防了——那是嫌他不够分量。
他不敢卖关子,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:
“沐昕眼下就在彝族寨子里。”
这些年朱楩虽斗不过沐家,却从没闲着。
堂堂藩王,岂能坐等挨打?早派人钉死了沐家几条线,沐昕便是其中之一。
沐晟眉峰猛跳。
沐家镇守云南,既要防叛乱、御外侮,更要稳住布政司与土司之间的天平。
按祖训,沐家人绝不可与任何一方私相授受。
可沐昕竟公然踏进彝族地界——难不成,背着他在暗处撬动山河?
至于朱楩的话靠不靠谱?
没人敢在燕王面前信口雌黄,更没人敢拿命开玩笑。
“沐家倒是长本事了,连彝族土司的门槛都敢跨。”
朱高爔冷冷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地十三。
“去,把那个畜生拖回来。”
地十三猛地抬头,瞳孔一缩,继而掠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