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事?
在云南,沐家一个眼神,就能让整条商道断流;一支令旗,足令滇西十三寨噤声。
他们手里握着能踏平土司营寨的铁骑,修的是官道,通的是商路,收的是人心。
多少行商千里迢迢赶来,只为求沐家一句话、一纸引荐。
汪三金白手起家,如今已是西南最硬的铜钱袋子——可再厚的铜板,也扛不住千军万马齐跺脚。
沐家若放一句狠话,四方围剿之下,汪家撑不过三年;
若哪天沐昕酒后兴起,直接带兵抄了汪宅,把账本、地契、货栈全搂进怀里……
朝堂上,连句响动都不会有。
汪曼青脸色煞白,手指攥得指节泛青,一时竟不知该抓什么、该问什么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,声音尖利起来:
“沐昕不是驸马吗?!驸马还能纳妾?!”
——那是多少人梦都不敢做的身份!
可历朝历代,驸马就是皇家圈养的金丝雀:公主活着,不准娶;公主死了,也得守着牌位过下半辈子。
更何况,常宁公主还活得好好的!
她像抓住浮木般扑上前:“咱们上告!禀明皇上!天子脚下,岂容驸马胡来?!”
汪三金苦笑着摇头,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:
“没用。我早想到这一层,专程派人进京打探过了。”
“常宁公主是皇上最疼的小女儿,自幼聪慧知礼,言行举止皆合宫规。”
“可她偏偏看不惯沐昕的狂悖无状,常劝他收敛些。”
“结果呢?人家非但不听,反骂她‘妇人之见’,嫌她碍事;说到激动处,竟敢当众推搡、动手掐她手腕!”
“公主含泪进宫,跪在御前哭诉,只求皇上管一管这个无法无天的驸马……”
“可皇上只当小夫妻拌嘴,又惦记着沐家镇守云南的分量,非但没替常宁公主撑腰,反倒劝她以大局为重,做个体谅夫君的贤内助。”
“打那以后,沐昕愈发肆无忌惮,整日流连酒肆花楼,醉醺醺地晃回府里,只要常宁公主稍有迟疑、略带倦色,甚至茶凉了半分,便拳脚相向,毫不留情。”
“这些事,在云南官场贵胄圈里早传得沸沸扬扬,人尽皆知。”
“沐昕自己更不避讳,酒过三巡就拍着桌子大笑,把如何折辱公主、如何拿捏汪家的事当谈资,讲得眉飞色舞。”
心彻底沉了下去,像坠进一口枯井,连回声都听不见。
连天子都睁只眼闭只眼,他们不过是个靠绸缎和茶叶起家的商户,拿什么去硬撼手握兵权、根深叶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