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偏爱捉弄人。
刚撞见一个让她心跳漏拍的人,转眼却要跪着递茶,做人家的偏房。
命途多舛,也不过如此罢了。
汪三金望着失魂落魄的女儿,喉头一哽,轻轻攥住她冰凉的手,一下下拍着。
“今晚歇好,明早爹亲自安排快马,送你出云南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他这辈子就这一个闺女,骨头砸碎了,也不能让她低人一等。
汪曼青却缓缓摇头。
“爹,我回来时绕去客栈问过——您觉得沐昕会不盯紧我?他的人,怕是早把城门、渡口、驿站全钉死了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已响起脚步声。
一名沐王府的管事跨进门来,袍角未落,先躬身到底,脸上堆着滴水不漏的笑。
“汪老爷,汪姑娘,我家四爷诚邀汪姑娘明晚泛舟滇池,共赏秋月,还望姑娘赏光。”
汪三金胸口一闷,气息骤紧——沐昕这是铁了心要抬她进门。
女儿前脚踏进家门,他后脚就派人堵上门来。
他咬紧后槽牙,一字一顿:“烦请回禀驸马都尉,小女偶感风寒,明日不便赴约。”
可汪曼青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刀刃刮过青砖:
“不,我去。”
汪三金猛地伸手去拽,指尖刚碰到她袖子,却顿住了——
那张素来温软的脸上,竟浮起一种近乎冷硬的决然。
他僵在原地,慢慢松开了手。
那管事始终含笑,嘴角弧度分毫不差,听罢更是笑意加深,眼角纹路都舒展开了。
“那小的这就回府复命,告辞。”
人影一消失,汪三金“啪”一声砸在紫檀桌上,震得茶盏跳起半寸。
“你糊涂!他邀你赏月?分明是亮刀子逼婚!咱们拖一日是一日,你倒主动凑上去?”
此时的汪曼青却异常沉静,仿佛一夜之间褪尽稚气,眉宇间浮起一层薄霜。
“爹,我的婚事,我自己定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裙角扫过门槛,没再回头。
汪三金张了张嘴,终究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只是这漫漫秋夜,又添了两双熬红的眼睛。
次日清晨,瞾儿睁眼就往床外爬。
昨夜翻来覆去睡不踏实,天蒙蒙亮就醒了,嚷着要出门撒欢。
朱高爔好言哄着,许诺今早带她逛遍云南府,才把她按回被窝。
小姑娘一见满桌热腾腾的汽锅鸡、烧饵块、乳扇卷,立刻忘了时辰,埋头猛吃,碗底刮得比镜面还亮。
兴许是白天盹多了,夜里她在床上滚来滚去,小脚丫踢开被子,估计合眼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