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即便如此,朱棣仍给朱高煦、朱高燧留了争锋的余地——朝堂暗流、私底动作,真当瞒得过锦衣卫那双耳目?天下机密,哪桩能逃出他的手掌心?
正因他自己也曾是庶子,才最懂那份被冷落、被轻慢的酸楚。
若论罪责,老二老三早够砍十回脑袋。
朱高煦喉头一哽,眼眶发热,鼻尖泛起一阵刺辣。
心头翻江倒海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只低低应了句:“我这就修书,给爹报平安。”
这边事毕,朱高爔转身欲走。
在他眼里,所谓征战不过儿戏——抬手碾死一群蝼蚁罢了,远不如宅院里煮一壶新茶来得舒坦。
飞出城池一段路后,朱高爔轻轻拍了拍瞾儿后背,缓缓收回渡入她体内的内劲。
瞾儿倏然睁眼,揉着惺忪睡眼打量四周,迷迷糊糊问:“爹,还没到二叔那儿吗?”
朱高爔见她睫毛还湿漉漉耷拉着,忍不住逗她,故意叹口气:“早去过了。可瞾儿睡得沉,怎么唤都不醒,咱们这会儿都往家赶啦。”
“啊?”她猛地瞪圆眼睛,满脸惊愕。
时间竟溜得这么快?
今儿她自己也纳闷——昨夜睡得早,半夜没偷嘴,也没翻来覆去,咋就困成这样?
小嘴一瘪,眼圈泛红,仰起小脸望着爹,委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:“可瞾儿什么都没玩上呢……”
这些日子,她在应天城里撒欢似地疯跑,朱高爔也由着她——功课做完,便任她满城钻营。
街市庙会、茶楼码头、画舫灯市……好玩的几乎被她翻了个遍,新鲜劲儿一过,便惦记起城外天地。
谁知眼皮一合再睁,回家的路都快走到一半了。
顿时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朱高爔见火候到了,笑着揉揉她发顶:“二叔那儿是去不成了,不过返程路上,但凡你瞅见稀罕物,爹陪你停脚细瞧。”
瞾儿双眼霎时亮如星子,方才的蔫气一扫而空。
小脑袋左右晃动,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乱转,脑后那根小马尾跟着甩来甩去,生怕漏掉半点有趣景致。
朱高爔看得忍俊不禁——孩子嘛,就是好哄。
“爹!快看那儿!”
飞不多时,瞾儿忽地拽住他衣领,指着下方林子喊道。
林间空地上,七八个蒙面汉子围住一辆马车,个个粗布短打,腰挎刀棍,活脱脱一伙山匪。
那马车却极尽华贵:通体红木雕花,镶金嵌玉,帘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