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唯一的活路,就是攥紧手上这张牌。
早先朱高煦带的那支骑兵,全陷进了他提前挖好的陷马坑里。审过俘虏,他才晓得,眼前这位血糊满脸的汉子,竟是当今天子亲封的汉王,朱高煦!
一个活生生的皇族血脉,比十座金山还重。
攥不住,他苏卡列东的王冠,明日就得滚进黄沙里喂狼。
秀英轻轻一叹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。
“蓝田,松手。”
主动权,已经易主。
倒是小瞧了这位西域国王——危局当前,竟能咬牙掀桌,连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一条。
蓝田喉结一滚,满心不甘:“就这么放人?咱们拼死拼活,才把他摁在地上……”
秀英眉峰一挑,眸光锐利如刃。
“现在就放!”
只要朱高煦还喘着气,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苏卡列东已是笼中困虎,豁出去的人最不怕拼命——逼急了,他真敢拉着所有人一块儿埋进土里。
蓝田咬牙,到底松开手,任朱高煦重重跌落在地。
他和秀英并肩而立,一步一退,缓缓挪出长矛阵的杀伤范围。
苏卡列东眼底黑云翻涌,恨不能将这二人剥皮拆骨、饮其血、啖其肉。
可方才朱高煦与蓝田那一场搏杀,他看得真真切切——那不是凡俗兵卒能有的狠劲与速度。
为防万一,不如各退半步,留条后路。
待二人身影彻底隐入城墙之外的昏暗,苏卡列东挥了挥手。
两名亲兵立刻上前,拖起昏迷不醒的朱高煦,直奔宫苑深处的地窖而去。
西域风沙年年刮,家家户户都挖地窖存粮蓄水。苏卡列东的王宫底下,更是凿出一座能塞下数千人的深窟。
两个士兵粗暴掀开地窖盖板,一把将朱高煦甩了进去。
底下,正是朱高煦带来的骑兵残部——活着的,全在这儿了。
众人见状,顾不得浑身伤口崩裂,几个离得近的强撑着扑过去,在坑底叠起一道血肉人墙。
朱高煦砸落下来,虽被托住,可那股冲势仍撞得人墙一颤,也狠狠扯开了他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。
蓝田那一击,早把他的脊骨震断了。
“呃——”朱高煦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。
副将赵辉一个箭步抢上前,双手捧住朱高煦的脸,指尖抖得厉害:“王爷!王爷您醒醒!说句话,末将求您说句话啊!”
像是听见了,朱高煦眼皮艰难掀开一道缝。
血糊住了视线,眼前红茫茫一片,酸涩刺痛直钻脑仁,只睁了几息,便又重重合上。